春爻笑了笑,想起刚才听到的谈话,问她:“您刚才在担心主君吗?”
“算、算是吧。”她绞这手指,分明为家人担心再正当不过,可答话却多出几分心虚:“淋雨回家,不太舒服的。”
春爻没有再问,应该知道的,她已经知道了。
转头说:“再有一两月就入冬了,我跟隔壁秦夫人学了点手艺,给您打几条花结,配在腰间玩。”
话题转移,她就不局促了,眉开眼笑:“好呀好呀!”
……
这场大雨歇了一阵,正当大家以为松快的时候又落下来了。
庸伯烧好饭,正将汤水舀到碗中,念念有词:“幸好地里的粮食都收了,要是等到现在,不得全完蛋。”
邺家分了百亩地,去年没来得及种上,今年早早就请人来种了,前段时间刚收上来,家里都换了新米吃。
庸伯端着饭食往堂屋去,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湿漉漉的身影牵着马进来,青色袍服扒在身上,身上全是泥点子。
头戴斗笠,可雨势太大,脸色都满是雨水。
庸伯放好东西,忙不迭跑过来帮他牵马。
“它交给你了。”大步一跨,往檐下走去,摘了斗笠,抖掉大部分水痕,才进了屋。
郑爱娥趴在床边看雨的时候,模模糊糊听到马儿的啼鸣。
刚直起身子,就看到外面的人进来,真是好大一只落水狗狗,衣服都在滴答滴答往下滴水。
偏室还放有邺良的东西,没来得及摆到正屋,他来这里准备换一身衣服,免得在妻子面前失态,却没想到她也在偏室,一愣。
倒是郑爱娥率先反应过来,“我去给你找衣服。”
“不……”必字还没出口,人已经跑的没影。
邺良无奈,偏室有存放他的衣物,妻子怎的不先听他说完?
他抬脚往盛放衣服的木箱子走去,突然一顿,拐了个弯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罢了,还是等等她吧。
郑爱娥跑到正屋,邺良日常穿着的衣服配饰都和她的放一块,很好找的,她很快翻找好一套,马不停蹄就往偏室去。
路上的时候,突然疑惑起来,为啥臭小子不回正屋换衣服?非跑到偏室去,这不多此一举吗?
“快拿去换吧。”她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大大咧咧,今天找的东西就很齐全,还贴心多备了几张干巾。
见人还盯着自己,郑爱娥才意识到人家要换衣服,她还干愣着呢,脸蛋一红,“这就走,这就走。”左脚绊右脚,差点在门槛那摔了个屁股墩。
邺良哑然失笑,低下头,指腹摩挲着手中柔软的布料,耳根薄红,其实留下来他也不介意。
“阿啾——”
他猛地打了个喷嚏,当即不敢再耽搁了,匆匆解下湿衣,换上舒适的干衣。
郑爱娥捧着她红彤彤的苹果脸出来,面上又苦恼又窘迫,她刚留那么久,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有贼心。
然而一冒出这个念头,她就忍不住想到昨天晚上最后晃到那眼,他下腹部那里还有鼓起的青筋,蜿蜒往下,绷得很紧,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显眼,为什么他那里有青筋,而她没有呢?
他真的好白啊,而且而且,再往上好粉好粉。
某颗苹果越来越红,还热腾腾的,似乎快冒烟了。
她猛然深吸口气,然后吐出来,拍拍滚烫的脸颊,又给自己疯狂扇风。
大雨稀里哗啦,像砸在她心口似的,搅得人心烦意乱。
庸伯指使春爻端菜去堂屋,自己留在灶上收拾东西,收拾收拾着,突然看到前边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夫人您怎么来了?”
郑爱娥慢吞吞走出来,期期艾艾地说:“淋了雨,是不是得喝点什么祛寒……?”
庸伯愣住,随即抚掌大笑,“对对对!您说的不错。”他停了手里的活计,又重新烧火开灶,“还是您心细,老奴这就熬碗姜汤出来,待会儿啊还要辛苦您盛给公子。”
他再给力,都不及夫人给力,人家关心公子,可不会像这样他眼巴巴的,还要被嫌弃被泼冷水。
郑爱娥腼腆地绞着手指,极小声说:“不辛苦……”关心家人嘛再正常不过,可是她的心脏怎么跳得那么快呢?
庸伯手脚麻利,很快将汤水交到她手上,“您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