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极为虚弱:“好难受,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没事没事,不难受啊,我一直陪着你。”
春爻动作一滞,柳大夫不是说身体没啥事?但没一会她就醒悟了。
嘴里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把狗粮,春爻一脸麻木,端着碗出去。
她就说她不想来嘛!
……
庸伯美滋滋扫完地,倒掉院里的枯枝败叶,步入深秋,周围的环境开始萧条了,来年可以再种一些常绿花呀草的,装点一下。
他放好扫帚和簸箕,拍拍手,一派轻松走进屋里。
至于病中的公子,那是一点不担心。男人嘛,谁还不知道谁?
庸伯捶捶自己僵硬的肩膀,坐到了床边上,上午的活儿干的差不多,他这个老人家也好松快松快。
结果躺下才发现位置上没枕头,这个枕头还是夫人送的,是素绢软枕,比原来的木枕头睡着舒服不知多少倍,庸伯很是宝贝。
奇怪,他的枕头呢?
翻遍床上床下都没找到,庸伯徒然顿住,白眉一凝,加快脚步往隔间去,果然在储物柜最上方发现了熟悉的软枕,他拿了下来,储物柜上灰尘不少,把干净的枕头都弄脏了。
庸伯唉声叹气给枕头拍去灰尘,你说那些人送消息就送消息,把他枕头放那么脏的地方做什么?他晚上不睡啦?
他边埋怨着,边拆开软枕,摸索一阵,果然从里头扯出一根竹简,隔间视线昏暗,庸伯看不清楚,拿到外间去看。
上面写的什么呢,他半支开窗户,借着那缕光线,看清内容:武王病重,降罪骆益。
庸伯精神陡然一振,挺直腰板。
……
伺候病人,让郑爱娥原本悠闲的生活变得忙碌起来,倒不是说她要做很多事情,只是邺良生病变得很黏人,哪里都要她陪着,将原本属于她个人的日常填补地满满当当。
就比如说,昨天下了场大雨,今天秦氏和蒲氏上山摘蘑菇,她照例也可以去玩的,可是……
她抠着床边,期待地看向邺良:“你可不可以暂时没事一个时辰?”也许用不了一个时辰,她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他靠在软垫上缓缓一笑,揉揉她圆乎乎的脑袋,“我没事的,小娥你想去就去吧。”
虽说希望妻子一直陪伴左右,可爱玩又是她的天性,邺良做不到为一己之私抹杀她的快乐。
“我差不多好了。你去吧,若再有下雨的征兆就早点回来,路上泥泞,小心路滑。”
郑爱娥真的很想去,她还没有捡过古代的菌子,还不知道古代的菌子和现代长得一不一样,口感上面是否有差异?
她试探性地说:“那我……真走了?”
邺良笑笑,“去吧,早些回来。”
郑爱娥得了首肯,咧嘴一笑,转身往外跑去。
他不由得心情更加明朗,眉眼弯弯,她的快乐总是来的那样简单纯粹,人也是那样纯净。
这时胸肺爬上一股痒意,他强忍住,可喉间还是泄出了几声干咳。
待罢了,面颊都咳得绯红,他靠着身后的软垫,闭目休息。
他的确病了,不至于动弹不得那种程度,但也需要好好卧床休养。
阖眸小憩着,忽然听闻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哒哒哒跑了进来,节奏韵律熟悉,他猛地一下子睁开眼。
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怎么回来了,可是少带了什么?”
“我跟她们说不去了。”郑爱娥说,她听到里面的咳声,就掉头回来了。
她到旁边的小几上倒了碗温水,端过来递给他。
“嗓子痒就先喝点水润润,待会我再去问问庸伯家里有没有枇杷膏。”
邺良低垂着眉眼,接过了那碗水,分明再平常不过,可他捧着异常郑重,忍不住翘起嘴角。
这么说在她心中,自己的优先级是大于玩闹了?心里不由淌过暖流,润进肺腑。
他突然感到受宠若惊,捧着碗,小口小口啄饮,像在品尝何等甘露,无色无味的水,到了嘴里却变得无比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