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不安稳,她猛地醒了过来,这一醒才发现,噔噔哒哒哪儿是梦里的声音,分明是旅店大堂楼上楼下有人走动,且行动密集、整齐。
郑爱娥意识到什么,心跳都停了一瞬。
踮起脚靠近门边上,听外头的动静。
“最近是否有可疑之人住进来?”
旅店老板:“军爷,我这儿住的可都是良民,绝对没有什么不法分子。”
来人冷哼一声,“是吗?”
旅店老板瑟缩了下,立马滑跪:“要不我开门给您看看?若您觉得哪个是,抓走便是……”
郑爱娥心乱如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才住半晚上,就遇到搜捕他们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踮着脚悄悄摇醒大母,跟她说过外边的情况,叫她把屋里的人都叫醒,免得到时候露了马脚。
然后小心翻窗出去,幸好他们住的是一楼,动静很轻,郑爱娥到隔壁把大父叫醒,说完情况,再要翻回旁边装睡,结果那边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外头的人手持大刀走了进来。
郑爱娥心跳如鼓,捂着嘴巴,矮着身子摸到外头去。不是她不想就此躲起来,而是她的床铺那儿,明显曾经睡了个人。
一躲,全玩完。
赵轫把玩着刀刃,“尔等这是要去哪儿啊?”
“来投、投奔亲戚。”
“哦?是吗。那你们路上可有见过一位女子,力气很大……”他顿了顿,大兄未提及那名女子的相貌,但赵轫想了想,依照邺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他看上的妻子约莫也是什么端庄娴静的大家闺秀。
“不、不曾。”
赵轫轻‘啧’一声,有些遗憾,怎么哪儿都找不到这妇人?莫不是遁地鼠转世,钻地里去了?
他视线一扫,落到某处,忽地勾唇一笑,“那儿的人呢?”打量周围人的面孔,想要抓住破绽,“是跑了吗?”
那一个个面孔上,无一不是恐惧,他笑意更甚。
“将军是在找我?”
赵轫一滞,兴奋在心底翻腾,他缓缓转身。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名女子,小脸白皙,杏眼明亮,除了长得漂亮一点,可爱一点,没什么特别的嘛。
尤其是,这小女子身量矮得可怜,将将到他胸口,又生得一副细骨伶仃,他单手轻轻就能提起来,简直毫无威胁。
赵轫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不太放在心上。
太弱了太可爱了,这绝不可能是他要找的人。
他端起脸,“这么大夜,你跑外头做甚?”
郑爱娥:“起夜啊。”
赵轫一噎,什么女子才能将这种私密之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简直粗鄙、野蛮、毫无礼教。
他是个粗人,但受过正经的礼仪教导,做不来这样的事,更别提邺良那样自诩谦谦君子的人物,若真有这样的妻子,他怕是再也绷不住那张冷脸,悔得整宿整宿都睡不着觉了。
心内更坚定了,面前所站之人,绝非他要找的女子。
赵轫懒得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再去旁的屋子找过,还是没见到人,最后又来到大堂内,似有若无瞥了眼先前那女子住的地方,领着人马就走了。
郑、王两家人如释重负,但不敢有大动静。
……
赵轫骑在马上,回忆着起方才的景象,越想越耐人寻味。
那女子生得那般娇小,可她见到他,怎么一点都不发抖呢?不害怕呢,而且身形单薄,连外衣都不曾披一件,看着也不像去起夜的。
连鞋都没有穿……像什么呢?
不好!赵轫瞬间反应过来,猛然驭马返回。
不过一刻钟,他便重新回到旅店,拂开旅店老板的殷勤,大脚踹开那个房门。
果然,室内已空。
旅店老板也震惊了,“诶,人呢?”刚刚不是都还在吗?怎么突然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