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室内很快一空,寂然无声。
邺良垂眸望着面前的竹简,是赵国那边的探子回传的奏报,小娥不在他们手上,他的人马也没有找到。
望向头顶被阴云遮住的月亮,小娥,你究竟在何处?
邺良指头缓缓缩紧,不知过了多久,他喉间泄出沉沉一叹。
无论怎么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忽地,帐外有兵卒来报:“启禀大人,稷王邀您一叙。”
“他可有提到别的?”
兵卒:“只说您得空去就成,不必着急。”
“我知道了。”
……
再一晃,便是隆冬。
天气冷得可怕,粮食也吃完了,郑爱娥跑到附近一个小村子里,换了些乡民贮存的冬菜,蔫嗒嗒的,但摘掉外头几片叶子,里头还能吃。
然后,她还带回一个好消息——他们终于到罗兹啦!
众人听了心潮澎湃万分,尤其是王家几人,激动地眼泪汪汪。
这一路将近走了半年,无比漫长且艰辛,叫人觉得恍惚,不真实。
郑二牛对董氏说:“这下好了,媳妇你可以留在城里待产了。”临产期越来越近,家里啥都不齐全,他每天都过得心惊肉跳。
两家人一合计,“吃了午饭,咱们就进城!”
“好。”
午时过后,二十多号人意气风发,向罗兹城门进发。
然而两个时辰后,一行人走时有多么激动兴奋,回来时就有多么灰心丧气。
李稻气不顺:“什么叫不接收难民了?我们像那些难民吗?也不好好看看我们究竟是谁!”撇头道,“等我见到三弟,非要叫他惩治这些人不可。”
李麦‘唉’一声,一屁股坐地上,“见到三弟,一切自然迎刃而解,可问题是……咱们连城门都没能进去!”
王秀娟双手趴在石头上,眼神麻木,一句话都不想说。还说享福呢,享福的门都进不去。
郑老头没办法,安抚众人:“咱们再从长计议吧,总会有办法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不停,郑爱娥老老实实坐在角落,却一句都不曾听进去,她双手捧着脸,时不时会心一笑。
虽然进不了城,但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
她偶然听到守城的士兵说,内城有位邺大人。天底下姓邺的极少,除了臭小子,郑爱娥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他也在罗兹,好巧。
那他们很快就能见面啦!
回来的路上,郑爱娥坠在最末尾,找了些石头,在附近的官道旁边摆了一个石头阵,又掏出自己珍藏的石头小人放到里面,只要臭小子看到,就一定知道她在附近。
他们也有一年多没见过了,也不知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覃氏视线一瞥,落在傻笑的孙女身上,眸中担忧。
……
王、郑两家逗留在城外,没办法进城,但不能代表顾子安也不能进城,昔日罗兹城的郡守是他小舅舅,留了一份手书给他,现在小舅舅虽然死了,在那手书上盖有官印,也是能够通行无畅的。
但顾子安一路上都没说。
与郑家共患难这么久,他也一直帮着做事,其实关系和他们算得上很好,然而跟覃氏、郑老头暗示与小娥的婚嫁之事,两人也只笑笑,一句准话都没有。
耗在这事上面那么久,顾子安有些急了,是觉得他哪里不值得托付?还是他太上赶着,反倒叫人生了轻视之心?
仆人苦拿着桶准备去提雪,“本来就是。我的公子啊,人家这样分明就没准备招你做女婿,不知道你放着临丹的好日子不过,贵女不娶,还留在郑家做什么?人家二婚的小妇人眼睛可高了,瞧不上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