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爱娥想了想,觉得他还挺可怜的,内心深处不由生出丝丝怜悯。
忽然感觉小腿被柔软的东西蹭了蹭,她低头,一只细条的黄色土狗压着耳朵,冲她直摇尾巴,嘴里嗷呜嗷呜。
土狗眼睛又黑又亮,郑爱娥很喜欢,从怀里掏出手巾,里面包了几块肉脯,分了一块给它,“大黄,你鼻子还挺灵。”
她这边刚出手,左脚那边又溜出一只土狗,五官、毛发和第一只很像,乖乖蹲在她面前,一边摇尾巴,一边眼巴巴望着。
郑爱娥不是厚此薄彼的人,很爽快分给了它一块肉脯,“小黄,这是给你的。”
分别喂完,她继续出发。
只不过身后跟了两条土狗。
难得路上有个伴,郑爱娥也没有赶它们。
一人两狗走了好久,绕过一条又一条路,终于在尽头看到一片开阔的芦苇荡,她也看到了那颗红橙橙的柿子树。
开心地笑起来,带着狗冲过去,芦苇的花絮纷纷扬扬,沾了好多在身上。
成功抵达柿子树旁,她立即就爬上去摘,不过没摘多少,她家吃不完,里巷人不少,人家还可以摘。
但柿子树挂果丰盛,即便这样,郑爱娥也是收获颇丰,摘了满满半兜,以前这些柿子她或许要费些力气,现在提着轻轻松松,和捏一片羽毛没区别。
起风了,芦苇荡沙沙作响,水面波光粼粼,她舒舒服服吹了好一会风,才带着狗满载而归。
不过走到半路,两只狗突然乱叫,慌慌张张往另一个方向跑。
郑爱娥意识到不对,跟着跑过去。
拂开一层又一层芦苇,里面有个老婆婆被压在背篓下面起不来,背篓里装满了蒲草和芦苇杆,足有她人高。
两只土狗夹着尾巴,围着老婆婆呜咽叫。
郑爱娥赶忙把背篓移开,将人扶起来,“老人家您没事吧?”
蒲氏被压久了,神情有些迷糊,好半晌才缓过来,“没事,多谢你了姑娘。”
“举手之劳。”她随口答道,弯腰把背篓扶起来,靠在一块石头上。
蒲氏看她面生,“老妇年迈记性差,姑娘你是哪户人家的孩子?”
“我是里巷末尾那户新娶的媳妇。”
她这么一说,蒲氏反应过来了,还笑道:“原是卫家的媳妇,怪不得一副热心肠。”
“老人家何出此言?”她知道新婚丈夫叫卫慎之,可她做好事关他啥事?
蒲氏揉揉蹭过来的狗头,慈和跟她说:“你良人生得一副贵人模样,为人又谦和讲理,温文尔雅,老妇料想他媳妇应该也是个不错的女子。”
他谦和讲理、温文尔雅?
要是嘴里喝了水,郑爱娥肯定一口喷出来,成亲这些天,就没见邺良露个笑脸出来,一张脸又冷又阴沉,活像欠他几万钱似的。
她刚要摇头否认,蒲氏请她抬一下背篓,她要背回家去。
东西又多又沉,郑爱娥建议她分两次,可蒲氏看看天色,“再晚些就要下雨,老妇可以的。”
深秋的天真是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呢。
蒲氏执意如此,郑爱娥也不在劝阻,只跟在她后面帮忙抬了抬。
“卫家公子是个好人,姑娘你眼光好没嫁错人。老妇常年寡居,膝下又无一儿半女,之前叔伯跑家里又摔又砸,还多亏了卫公子仗义执言。”
蒲氏走在前头擦擦眼泪,高大的芦苇将她压得看不见人影,“否则老妇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叔伯又抢粮又摔东西,周围没人肯帮她这个寡妇,那刻她真恨不得吊死算了。
郑爱娥慢悠悠跟在后头,心想:他虽然脾气不好,可心地还是好的。
天色变暗,两人两狗的脚程也快了,绕过弯,前方就是东阳里。
蒲氏听到她是去摘柿子,还劝她:“那地芦苇高大,被二混子掳走都看不见,老妇青春不在又实在穷困,才去那摘些芦苇和蒲草回来编席子。但姑娘你青春貌美,还是莫要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