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舱角落里,老匪徒(假装昏迷那个)偷偷睁开那条没肿的眼睛缝,看着年轻匪徒那张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吓唬人的……)
(就为了看我们这副熊样……)
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感到更深层的恐惧。
这群孩子……
根本就没把他们当回事。
连“折磨”都懒得认真,只是随手拿来“逗一逗”,就像路过时随手踢一脚路边的石子。
这种居高临下的、彻底的漠视,比纯粹的残忍,更让人心底发寒。
他重新闭上眼睛,这次真的开始祈祷:
(物资快点送来吧……)
(这趟船,这趟“活”,赶紧结束吧……)
(再跟这群小怪物多待一会儿,老子真要疯了……)
货舱外,暗鸦-7型继续平稳航行。
舷窗外,星辰无声流转。
而货舱内,一群在灰色星域边缘挣扎了十几年的匪徒,在这一刻,共同领悟了一个道理:
有些“游戏”,你连当“玩家”的资格都没有。
能当“道具”,已经算运气好了。
交易与算计
暗鸦-7型的左舷接驳口再次打开时,外面已经停好了一艘小型登陆舰。
登陆舰的造型粗糙,外壳漆面斑驳,几处修补痕迹很明显,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旧货。舰身后方用牵引索拖着一个同样破旧的货箱——不是空间纽扣那种高端货,而是最基础的拖挂式集装箱,体积不大,大概能装下三四立方米的东西。
刀疤脸男人——钱三狗——带着两个手下站在接驳口外。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沾满油污的作战服,而是换了件相对干净的灰色工装。脸上的那道疤在接驳口的照明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他此刻的表情却努力挤出一副谦卑甚至讨好的模样。
两个手下更紧张,低着头,手里各提着一个医疗箱大小的金属箱,肩膀绷得笔直。
钱三狗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早已敞开的舱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钱三狗带着手下走进通道。
通道里很干净,灯光柔和,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零食味还没完全散去。但钱三狗的注意力不在这些细节上——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通道尽头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黑发,黑眸,身高大概一米六出头,看起来最多十岁。
是那个在右舷战斗中,用枪托精准敲碎了好几个手下手腕的男孩。
钱三狗记得这张脸。虽然当时场面混乱,但他通过同步记录仪的回放看得清楚——这个男孩的动作冷静得像机器,每一次攻击都避开要害,却又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就是他……)
钱三狗心里紧了紧,脸上的笑容更加谦卑:
“诸位大人,物资这边我送过来了。能量块一百个标准单位,可长期储存的食物和饮用水按二十人一个月份量备的,医疗包五个,都是基础款但保证没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