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岑愣住了,他甚至忘记了礼节,就这么猛地抬头,愕然地看向黛西,脱口而出,
“不行!”
声音落下,唐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陡然出了一身冷汗,退了一步,躬身道,
“殿下恕罪,我的意思是如果直接摘除腺体,特别样本会死。”
“会死?”黛西十分意外地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他本来不就是beta吗?”
“腺体植入,并非只是把它放进去这么简单,它会影响到全身,并且参与循环,在移植初期就出现过强烈的排异。”唐岑沉声道,“而现在,他的身体已经依赖于omega的激素,如果强行摘除,最后会死于多器官衰竭。”
唐岑十分不解,他直接追问道,
“殿下,现在的特别样本可以说已经成功,为什么要摘除腺体?”
黛西眉峰微动,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她低下头看向报告封面上,那“特别样本”四个字,视线却有些空。
为什么?她曾经也和唐岑一样不解。
从陛下暗中故意放伊里斯从医院逃走,到后来安排自己去救下他,借此引出叛军,最后利用叛军去拦截安杰和陈致……
这每一步看似都与陛下无关,却又全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原以为这场局是为了剿灭叛军,同时将陈致收回到尤利安的身边。
但直到刚才,她得知陈致失踪后,江禹竟会公然违抗军令,劫机飞回首都,这才惊觉陛下的用意。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江禹太在乎了。
这个omega的存在已经成为了横亘在他和尤利安之间的一根刺,甚至可能会动摇到皇室的根本。
黛西收回目光,抬眸看向唐岑,
“这不是你该问的。”
同一时刻,空军总指挥中心。
尤利安站在巨大的防空预警主控屏幕前,眉头紧缩,陷入了焦灼的沉思。
屏幕上,以内廷为圆心的防空雷达网已经是最大功率,绿色的扫描线一圈又一圈地持续运转着,更不用说此时此刻,整个对空防御系统已经拉到了最高级别。
他们严阵以待,却什么也没等到。
“还是没有目标出现吗?”尤利安沉声问。
“没有,殿下。”身旁的军官略一思索,答道,“按照第七战区到首都的距离,江少将就算只保持常规速度,最多两个半小时就应该到达首都外围上空了,但目前为止,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三个多小时了,尤利安早已从震惊和愤怒中冷静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层层加码的焦虑。
江禹是在盲飞。
他要穿越的是气象与地形条件都极其复杂的第七战区,这无异于蒙着眼睛在悬崖边飙车,稍有不慎就会……
尤利安的手心渗出了冷汗,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已开始不受控制地设想最坏的结果,甚至怀疑江禹是不是遭遇了连他都无法解决的状况。
可他除了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周围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嘈杂的人声让尤利安越发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