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知道,你认识一个叫祝嬴的男孩子。。。。。。”
伊游元循声抬起头,他连忙握住伊女士的手,乖顺乞怜地伏下身,极其卑微地用脸颊蹭着她的手,似乎在求伊女士告诉他,祝嬴的下落。
“以后就忘记吧。”伊女士缓缓说,“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伊游元剧烈地摇着头,他艰难地吐字,发出的声音如鬼啸般嘶哑,什么也听不清。
“我,不能,离开他,每一秒。”
伊游元情绪激动,他指着包扎的手腕,迅速比划着:“他死了,我也不会活。”
伊游元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慌忙地问:“我。。。。。。昏,昏迷多久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咬字不清,除了祝嬴没有任何人能理解他的意思。
伊游元记得自己见到警官时,外面的天空是幽蓝色的,像在森林生态缸里一样。
可现在晴空万里,可见他至少昏迷了一天。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祝嬴的尸体很可能已经被清理掉了。
“先好好养身体吧。”伊女士不忍见到伊游元这副模样,她岔开话题,“家里的人都很想你。”
伊游元摆摆手,补充地比划:“祝嬴,也是我的家人,我也很想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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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游元住院期间曾无数次想结束过自己的生命,他不能没有祝嬴,不能接受祝嬴变成骨灰装在盒子里,更不能原谅没有抱住祝嬴的自己。
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多年的森林经历,祝嬴的零碎画面让伊游元患上了失语症,他看不懂字,说不出话,写不出字。。。。。。几乎融不进人类的世界。
伊游元渐渐变成世界的边缘人,是一个异类。
整个世界只有父母疼爱他,像是弥补弄丢他似的,溺爱伊游元到极点。
他们希望伊游元走出来,没有任何人告诉他,祝嬴的骨灰埋在哪里。
伊游元坚信祝嬴就埋在某处地底,经常疯疯癫癫地半夜在院子里翻挖寻找,即使挖到双手鲜血淋漓,也不肯停下。
伊女士于心不忍,悄悄地告诉他,祝嬴坟墓的位置。
得知消息的第二天,伊游元就消失不见了。
再回家时,伊游元身形摇晃,满身泥泞,怀里抱着一个祝嬴的骨灰盒。
伊游元擦了擦脏兮兮的脸颊,像在那处囚禁他的森林里一样,缓慢地蹭着骨灰盒,向祝嬴示好。
他希望祝嬴能理理他,不要再生他的气了。
可惜,祝嬴已经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
他再也见不到祝嬴了。
沾满泥土的黑檀骨灰盒被伊游元精心擦拭着,精致盒子一尘不染,日复一日地被细心呵护,从未分开过一秒钟。。。。。。
一年又一年的守候,未曾换来半句回应。
这份病态的爱恋,转眼已经过去了八年。
伊游元的年龄悄无声息地增长,渐渐已经超越了祝嬴死亡时定格的年纪。
这些年,伊游元拼命研究鬼神之说,他孤身一人探索着网传的灵异事件,做各种业内折寿术法招鬼。。。。。。
可终究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