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生意红火的原因在于价钱低廉,比不得鲜少有客的奢华客栈,车夫选在这一家,必是受了某位主母的吩咐。
顾廷居没点破,拿出熏香点燃,驱散潮味。
须臾,两人用过膳,崔晗玉去往隔间,模仿顾廷居仔细翻看被褥,确认没有蟑螂潮虫,才打开包袱,取出寝裙和皂角,打算简单洗漱,不承想,来了月事,染红中裤。
窘迫的是,她没有携带更换的外衣。
“月事提前了。”
小娘子嘀咕一嘴,朝对面瞧了一眼。
“顾廷居。”
崔晗玉的月事一向很准,也不会有小腹胀痛的烦恼,眼下,月事不仅提前了,还伴有阵阵腹胀。
是情绪波动所致吗?
女子闷声闷气的,有些扫兴,在顾廷居走进隔间时,又有些赧然。
“衣裙脏了。”
顾廷居没有听出她的弦外音,走上前问道:“哪里脏了?”
“后面。”
崔晗玉正面朝他不肯转身,一张脸红得滴血,“染了经血。”
小室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崔晗玉更赧然了,她本打算请求顾廷居帮忙买身衣裙回来,可顾廷居的反应显然是不甚了解女子的月事。
他有妹妹呀。
然而,顾廷居仅仅是微怔了片晌,便脱下自己的外衫,罩在她的身上,“等我。”
“嗯?”
等顾廷居离开,崔晗玉拢着拖地的烟灰色长衫跑到小窗前,支开窗扇向下张望,顾廷居的身影恰好出现在视野中,汇入灯火通明的长街。
过分颀长的身姿在行人中极为打眼。
崔晗玉单手撑在窗台上,不自觉倾身远望,视线略过一拨拨行人,追随着那道身影。
一股热流再次泻出时,她恍然意识到,月事带才更重要,她忘记提醒顾廷居了。
待会儿还要再折腾他一趟。
崔晗玉脱下男子的外衫查看,眉心拧成川,华贵宋锦染了一小块血迹。
**
客栈坐落在繁华尽头,顾廷居逆行穿梭人潮,听小楼传出笙歌小曲,看灯火夜桥人影攒动,可热闹的街面,布桩闭店,裁缝收工,唯有街角火光阑珊处,一间医馆尚未打烊。
匾额题字,恒轩医馆。
顾廷居挑帘走进,见一相貌清秀的年轻郎中正在擦拭松木诊台。
“大夫,开药。”
郎中转眸,顿了片刻,轻声问道:“是郎君要看病吗?”
“内子经水愆期。”
原本要打样的郎中点点头,坐回诊台,执笔舔墨,询问起妇人的症状,“令夫人时常经水愆期吗?”
“并未。”
府中有婆子会专门记录女眷月事,他详细了解过崔晗玉的情况,才会对答如流。
郎中了然,“偶尔愆期,或与近来的心绪有关,无需调理。若郎君放心不下,在下可为夫人开些疏肝通气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