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月之间,琴率领执法队踏遍七国故地,剑未真正出鞘饮血,心却已千疮百孔。
她见识了底层在长期压迫下滋生出的扭曲。
她面对了罪恶链条上,依附者基于生存本能的哀告和道德绑架。
她更遭遇了被彻底驯化、将施暴者视为唯一依靠、甚至主动维护罪恶体系的受害者。
每一幕,都在冲击着她心中那非黑即白的正义观念,都在拷问着“除恶务尽”
背后,复杂的人性。
她不敢回宫复命。
不敢将这一路所见所闻、所感所思,原原本本地写入奏章,呈递到御前。
她害怕。
害怕那些血淋淋的现实,那些愚昧、麻木、依附、扭曲的众生相,会成为压垮那位「负世者」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她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
贩奴者、贪腐者、为富不仁者的名单,一律勾决;
求情者、哀告者、甘愿为奴者的哭喊,一并封缄。
绞架在每一座城郭竖起,像沉默的森林。
黑色的绳索,套上了一个个罪恶的脖颈。
……
翌年春,帝国史官记载:
“帝初践祚,乾坤鼎革。”
“然旧弊丛生,蠹虫潜藏。
帝”
“明察秋毫,雷霆万钧,命琴将军持节四方,扫秽涤腥。”
“一时之间,贩奴绝迹,贪腐敛形,豪强俯首,吏治澄清。”
“海内讴歌,颂声载道,盛世之基,由此奠焉。”
皇城书房,窗明几净,炉香袅袅。
皇帝周牧展卷细读,眸底无悲无喜,仿佛那史册上的太平盛世,与他无关。
殿阶之下,琴按剑而立,银甲依旧鲜亮,却再未敢抬头望向御座之上的人,眼底的光亮,早已被一路的血色与无奈磨得黯淡。
……
画面再次凝滞,定格在琴那低垂的、被头盔阴影遮挡住表情的侧脸上。
【先生。
】
「秩序」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无波,
【这还是您的子民。
】
【在您试图为他们涤荡黑暗、伸张正义时……他们的反应。
】
“……朕知道。”
【那您知道吗?】
「秩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
【这两万年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