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果呢?「淤泥」的蔓延并未减缓分毫,甚至因为某些更高层次的博弈与意志,变得越发狂躁。
此刻,他调动全部心神与逐渐转化的深渊本质对抗,想要保住最后一点“人”
的清明——他依旧在努力,尚未完全堕落。
可他能感觉到,那份属于“景元”
的本质,仍在一点一滴、不可逆转地被深渊的色泽浸染。
相似的无力感,相似的徒劳挣扎……
这一幕,何其熟悉?
在仙舟,在罗浮,在面对寿瘟祸祖的阴影、面对内部倾轧和外部威胁……
还是和从前一样。
无力抵抗。
只能被动承受。
等待着命运的审判,或者……奇迹的降临。
仿佛一个永恒的循环。
「未竟王」感知到了男人心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消沉。
祂想安慰,想鼓励,想用激烈的言辞骂醒他,但搜肠刮肚,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的景元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男人的命……太苦了。
苦到哪怕短生种只经历他命运中平平无奇的一天,可能都会精神崩溃。
然而——
就在「未竟王」绞尽脑汁,想要找到一个能切入景元心防、给予他一丝慰藉或力量的“点”
时——
祂却“听”
到,景元深深地、仿佛要将胸腔内所有郁结都吐尽般,舒了一口气。
那口浊气呼出,某种东西似乎也随之被排出体外。
他微微佝偻的脊背,重新挺直。
“你……?”
未竟王有点儿懵了,这情绪转换也太快了!
“莫要担忧。”
景元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还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只是……向你发了发牢骚。
让你见笑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柄布满裂痕的「裁决大剑」在他手中再次握紧,剑身嗡鸣,仿佛呼应着主人的心绪。
“我乃帝弓司命麾下,罗浮仙舟云骑将军,七天将之一。”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同誓言,在这片被淤泥死寂笼罩的废墟上空回荡!
“罗浮的子民还在等着我!”
“丹枫、应星、白珩、镜流……我的战友、我的同伴们,还在困境中挣扎!”
“我怎能……因这区区困境,便停滞不前?因这暂时无法逾越的障碍,便心生绝望?!”
“我景元,还没那么脆弱!”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