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核心中央,一位刚刚还在尝试调动最后备份计算力、寻找理论上一线生机的首脑恶魔,其眼球和所有触须,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静止了。
紧接着。
它的形体开始迅速褪色、扁平。
充满智慧光泽的眼球变得像干燥的羊皮纸,灵活的触须化作软塌塌的空心皮管。
一息之间,它变成了一具栩栩如生却空无一物的「皮囊」,轻飘飘地悬在原处。
没有能量爆发的预警,没有规则被触动的涟漪,没有空间扭曲的征兆。
一切转变,自然而突兀,仿佛它本就该是这个样子,仿佛“变成皮囊”
是它生命历程中一个早已预定的步骤。
然而,这只是毁灭序曲的第一个音符。
几乎在同一刹那,以那具「皮囊」为起点,某种无法理解的“扭曲”
开始指数级扩散。
中枢内的监测系统,其“功能性”
的概念被抽离,留下一堆物质空壳。
维系世界稳定的算法阵列,数据库中的物理法则描述被逐条「删减」,留下逻辑空洞。
位面各处,无数恶魔在“完成”
某个动作的瞬间被转化——
学者在验证完理论的狂喜中化为「皮囊」。
幼体在取得入学资格的憧憬中化为「皮囊」。
普通恶魔享用完最后一口能量餐,在满足抚腹时化为「皮囊」。
最初,还需要“完成”
一个相对明确的“心愿”
或“动作”
。
很快,标准降低到了仅仅是一次呼吸的完成,一次对特定目标的注视,甚至只是完成一个将某条触手抬起几厘米的简单指令……
转化,如同无色无味的剧毒空气,弥漫在位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次“完成”
都成为死亡的开关。
直至——
整个繁华、喧闹、充满智慧火花的位面,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寂静。
再也没有思维信号的传递,没有能量流动的嗡鸣,没有机械运转的声响。
文明倾覆,科技不存,生命绝迹。
整个世界,连同其山川河流、城市建筑、乃至飘荡的尘埃,都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可能性”
,凝固成一张巨大无比、细节栩栩如生的「皮囊」。
一张横亘于虚空,包裹着死去星辰的文明裹尸布。
而在这张巨大「皮囊」的最深处,那概念最初汇聚的“相位时空”
节点。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