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何?
为何在统御诸天、活过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之后,曾经的仁爱、慈悲、守护之心,就变成了这般冰冷、漠然、近乎机械的样子?
可以纵容自己的血脉后裔、亲近下属,打着祂们的旗号,在诸天万界作威作福,给无数生灵带来苦难。
可以无视「深渊」这种明显会吞噬世界的恐怖概念,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蔓延、壮大,侵蚀他们曾经发誓要庇护的疆土和子民。
这……是不是有点太没道理了?
周牧是真的想不通。
哪怕当初小浣熊一时糊涂,犯下大错,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弥补。
若是受害者不愿原谅,他便让小浣熊舍弃一切,前往极乐天转世,一点一点偿还罪孽,一点一点拿回记忆。
他自认只是一个撞了大运的普通人心态,没有什么“神性”
包袱,也没有什么“至高存在”
的架子。
但他觉得,最基本的公平,最基本的错了要认、挨打要立正,这应该是做‘人’、或者说做任何有智慧、有情感的‘存在’的底线。
为何这些活了无数纪元、承载着亿万生灵信仰的古老者,却做不到呢?
四周依旧鸦雀无声。
上空的黑暗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的情绪与回应都牢牢包裹,不肯泄露一丝一毫。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不解、失望、以及越来越强烈的怒意,如同地火般,在他心中陡然涌起!
他身周原本平静流淌的深渊之力,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
周牧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平复心绪。
他不断告诉自己,这些古老存在活了太久,思维方式和价值判断可能早已与常人不同,不能以常理度之……
但没用。
那股怒火,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找不到宣泄口,反而越烧越旺。
他终于还是没能完全压住。
声音虽然竭力保持平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森然:
“你们担心被我那神性的本质同化……好,我抛却了神性。”
“你们忌惮我混沌一族的血脉背景……好,我舍弃了那具原生躯壳。”
“你们恐惧死亡概念的侵蚀性……好,我将意志转移到了这具身体里。”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
“现在——!”
“我站在这里,以一个剥离了神性、更换了躯壳、转移了核心概念的「彼岸境」超脱者身份,面对你们!”
“一个对你们而言,不再具备本质威胁的对手!”
周牧的目光如同刀子,扫过无形的虚空:
“你们为何……依旧选择沉默?!
依旧选择无动于衷?!”
“告诉我——!”
“你们,究竟在沉默些什么?!”
“为何不敢回应我?!”
场面,依旧死寂。
那沉默,此刻仿佛变成了对周牧最刺耳的嘲笑。
见此情形,周牧最后一丝强行维持的冷静,也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