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看一本书,无论它是精装版还是平装版,无论纸张是洁白还是泛黄,只要文字的内容不变,那它就是同一本书。”
祂伸出手,轻抚着身旁少女的发丝。
与此同时,祂的身形开始随着这个动作再次扭曲、变幻——
抚摸发丝的手指,时而白皙修长,时而粗糙布满老茧,时而变成机械义体,时而化为柔软的触须,时而又化作纯粹的能量流光。
而祂整个人,也在牧萤、观测者、皇帝、性偶、触手怪、农夫、研究员、龙角少年……之间快速切换。
“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
牧的声音从每一个形态中传来,音色不同,语气不同,但那话语的核心意义却高度统一:
“无论「我」变成了什么样子,「我」的本质和意志永远不会变。”
“像是墟界的天道。”
“祂可以做出杀死小浣熊的举动,但祂永远不会玩弄小浣熊的感情——因为那不是「我」会做的事。”
“算计博弈是手段,但真诚是底线。”
“像是雅利洛的观测者。”
“祂可以欺骗镜流为祂侍寝,但祂绝不会在修行上让镜流出现差错——因为伤害所爱之人的道途,不是「我」的作风。”
“欺骗是剧本需要,但守护是本能。”
“像是女儿国的国师。”
“祂可以让流萤遭受苦难,可以看着她跌跌撞撞地成长,但绝不会任由她沉沦在黄昏之海——因为看着所爱之人迷失,比「我」自己承受痛苦更难以忍受。”
“磨砺是必要的,但拯救是必然的。”
远处的烟花再次燃起,盛放的光影将两人身形拉的修长。
牧终于停止了形态变幻,维持着希露瓦最熟悉的模样。
祂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
“所以她们才不会抵触,不会有心理负担。”
“因为当她们看着那些化身时,看到的不是‘另一个人’,而是‘同一个存在’的不同侧面——就像你看一幅立体画,角度不同,看到的图案就不同,但画本身还是那幅画。”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
牧顿了顿,寻找着能让希露瓦彻底理解的比喻:
“如果你深爱一个人,他因为意外毁容了,性情也因为创伤而变得阴郁沉默——你会因此就不再认为他是你的爱人了吗?会觉得那是一个‘陌生人’占据了你爱人的身体吗?”
希露瓦彻底怔住。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所有反驳的言语都卡在喉咙里。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不会。
如果牧真的毁容了,性格大变了,她可能会痛苦,可能会不知所措。”
但她绝不会否认那是牧,绝不会认为有什么“别的东西”
替换了他。
她会努力去理解他的变化,会陪他一起走过创伤,会想办法找回曾经的感觉——因为她爱的是那个“存在本身”
,而不是某个特定的模样或性格。
就像母亲爱孩子,不会因为孩子长大了、变老了、性格成熟了或偏执了,就不再认那是自己的孩子。
就像她爱牧,从来都不是因为他的脸有多好看,性格有多温柔,而是因为……他就是他。
那个在机械屋帮她修理电吉他、会因为她随口一句夸奖开心一整天的少年,和此刻坐在她面前、眼中倒映着星河生灭的存在——难道不本来就是同一个“他”
吗?
只是前者是他的一个片段,而后者是他的全部。
就像一滴水和整个海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