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苏有鹏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强压著快要憋不住的激动,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
“你……你好,你是苏宇对吧?”
苏宇將手从校服兜里抽出来,微微一笑:“各位老师好,我是许弋,来试镜苏宇。”
“噗~”
这句话不禁逗得《左耳》一眾主创笑了出来,刚才那仿佛见了小说中男主的不真切感也消失了几分,面前这就是个活生生的阳光大男孩嘛!
“嘿嘿,不小心说漏嘴了,各位老师好,其实我是苏宇,来试镜许弋~”
只这一句话,饶雪曼和苏有鹏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极其默契的四个大字:
非他莫属!
“还试镜吗?”
苏有鹏悄悄的在饶雪曼耳边问了一句,饶雪曼犹豫了一下,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回答道:
“还是要考察一下的。”
“先说一下你对许弋的理解吧。”
几人满眼期待的看著苏宇。
苏宇的声音不疾不徐:
“许弋啊,帅,阳光,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天生被別人仰慕,就是那种別人家的孩子嘛,但我觉得,许弋之所以是许弋,不仅因为他的完美,阳光、乾净、骄傲,更在於他笨拙於感情、內心脆弱、不善表达,这也是他悲剧的根源。
前期的他是无数少女的初恋,穿上校服就是青春本身,而后期他黑化墮落时,又必须展现出那种破罐子破摔的破碎感,我觉得这种反差,才是许弋这个角色最能杀人的地方。”
说完,苏宇並没有等评委们消化这段话,而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戏假情真,被动触发中……】
当苏宇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的所有人,包括苏有鹏和饶雪曼,今天第二次感觉到窒息。
站在他们面前的,还是一开始那个眼神清澈、明亮,甚至带著几分不知世事险恶的纯粹的少年。
他微微低著头,原本敞开的校服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规规矩矩地拉到了锁骨上方。
他看著前方的饶雪曼,嘴角绽放出一个极其温柔、乾净到让人心碎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杂质,只有满满的阳光和对未来的憧憬。
那一瞬间,饶雪曼仿佛听到了自己心底“咔嚓”一声脆响。
那一刻,她甚至想回到那个情竇初开的年代,在香樟树下,在日记本里写满他的名字!
表演並没有结束。
仅仅过了三秒,苏宇脸上的阳光如同被乌云瞬间吞噬。
他粗暴地一把扯开校服拉链,原本笔挺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犹如一滩烂泥般颓废地靠在试镜间的墙壁上。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又浑浊,带著一种被世界拋弃后的愤世嫉俗与自我厌恶。
他做出一个夹著烟的手势,熟练地虚吸了一口,嘴角带著浓浓自嘲和冷笑。
那一抹冷笑,看得饶雪曼都有些头皮发麻,甚至作为这个角色的母亲的她,都有些眼泪裊裊。
毁了!全毁了!完美的白月光,彻彻底底地被毁了!
那种从云端跌入泥潭的绝望和墮落,被苏宇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演绎得淋漓尽致,痛彻心扉!
什么叫教科书级別的反差感?这就是!
苏有鹏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张,彻底看呆了。
神了,真他娘神了,老天没有辜负他半年多的努力!他真的在现实中找到了《左耳》中的所有人!
表演结束,苏宇从墙上直起身子,拍了拍沾上灰尘的校服,恢復常態:
“导演,雪曼老师,各位老师,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