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丹挑挑眉,又啃了一口冰淇淋球。那冰激淋球应该是批发的,有点硬,但是胜在足够甜,他舔了舔嘴唇,继续道:“还不如我们现在就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游客,玩个痛快,等路过社团区的时候顺手把事给做了,反正我们只是去看看那个社团长什么样,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常胜莫名其妙地被对方给说服了。
他看着端在手里的那份华夫饼思考了几秒钟,微微地点了点头:“也行?”
顾从丹笑了,觉得对方真的是孺子可教也,不愧是个学霸,两口就把那冰淇淋球吃完,马不停蹄地就要带着常胜奔向下一个小吃摊。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万里无云,高悬的太阳渐渐向西倾斜,洒下柔和的光芒,给走在路上的人们投下一道道墨色的影子。
江洵跟着宋野从墓园里走了出来。
他们刚到墓园时,先去找守墓人借了一个桶和抹布,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岑暮的墓碑清理了一遍。
他们认认真真地擦拭着每一寸墓碑,确保所有的灰尘都被擦得干干净净,这才小心地将那束花放在墓碑前。
江洵能看出来宋野真的来看过岑暮很多次。因为他一眼就能看出岑暮墓碑上的灰尘很薄,不像是好几年间累积下来的。
墓园周围的树林里,微风轻轻刮起,树叶沙沙作响。
在这个天气里,江洵已经穿起了风衣。薄款的风衣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发出轻柔的声响。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突然落在前面宋野的影子上。
那影子落在他的脚边,随着宋野的步伐轻轻晃动。
江洵突然就有一种幼稚的心理,抬起脚就想往那影子上踩去。
他轻轻地踩了一下,却没踩中。
江洵不甘心,决定再踩第二下。这一次,他终于踩中了影子。
就在他踩中的瞬间,他微微抬起头,却发现宋野并没有继续前进,而是立定在原地,微微侧过身来看着他。午后的阳光明媚,洒在宋野的侧脸上。
宋野真的是一个长相很优越的人。他的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眼眶微微深陷,显得深邃而有神。
他的眉头微微下压,眉尾带着一丝锋利,给人一种压迫感。此时他却好脾气地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还踩吗?”
江洵乖乖地把脚收回来了,也站在原地不动,“不踩了。”
此话作罢,二人才继续往前走,一路走到了停车场。
宋野休息时间就是个闲人,这人习惯性把所有的事情都在工作时间做完,所以反而真的就像是在局里离职了似的,一下午也没有一个工作电话。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江洵的车旁,等着对方把车门的锁打开,开口问:“你来宋城是做什么的?”
江洵打开车门准备上车:“我有一个老师在宋科大,很久没来,刚好来看看她。”
宋野也跟着上了车,把安全带系上,在脑子里想了想搜刮出了一个名字,咋舌:“是段隐之老师吧?”
江洵嗯了一声。
“段隐之老师和我爸还是同事,不过我爸教的是艺术史,和心理学院倒是没什么关系。”
江洵闻言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起了宋野,怎么看也不觉得这人的作风家里会有个教授,但是直接那么问出声未免太过于不体面,他想了想,道:“你应该很早就和父母分开住了吧?”
宋野倒是没否认,“我高中的时候就在外面住了,跟我爸妈交流不多,他们俩一个在宋科大,一个在宋大,都是教授,当时对于我去当警察这件事情他们俩是反对态度,闹得有点僵,所以我也不爱和他们住。”
好家伙,家里有俩教授。
江洵开车上路,他转了转方向盘,一路把越野车拐出了墓园的这条小路。
他的眉眼微弯,笑了一声,打趣道:“你这性格不太像是书香门第,我原本以为你父母应该也是从事相关的职业的,没想到能差这么远,令堂教什么?”
宋野挠了挠头,不太想提:“教数学。”
没想到江洵也不意外,反而点了点头,顺嘴提了一句宋清:“怪不得你弟弟在数学方面那么有天赋,你没有想着去培养他一下吗?”
宋野倒是想去培养,又想了想自己和自家弟弟的相处模式,觉得自己在对方这里真的是说不上话,无奈地摊手,“他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学什么我干涉不了他,我妈倒是想培养他直接去学数学,但他还蛮抵触的,所以我们全家人也不逼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