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程璟刚巡查回来,罗碧瑶便拦在了他必经的廊下。
程璟疑惑挑眉:“师姐,怎么了?”
罗碧瑶手里攥着宗门的文书,神色肃然,眉眼间不带着半分玩笑。
她没绕半分弯子,开门见山,将文书递到了他面前:“掌门,各峰护阵都已加固完毕,唯有主峰镇山印,还差最后一道灵力。
宗门铁律,此印需你我与影深三人同持本命灵力落印,少一个都封不住阵眼。如今魔气一日浓过一日,主峰大阵若是缺了这道印,便是清宁峰最大的破绽,此事,容不得半分耽搁。
掌门,你知道我的意思。”
程璟的脸色无奈:“师姐,影深闭关在即,破关的关头最忌惊扰,一丝灵力动荡都能让他功亏一篑,此事……不如再缓几日。”
“缓?”罗碧瑶冷声打断他,字字铿锵,寸步不让,“魔气一日三浓,封印的劣势一日宽过一日,这事关清宁峰数千弟子的性命,你告诉我这能缓吗?”
她抬眸看他,“他是核心长老,肩上扛的不是他一人的修为,是宗门的根基,是万千弟子的安危。闭关再要紧,能紧得过宗门存亡?今日这镇山印,要么你带我去见他,要么,我便亲自去寻,清宁峰的闭关洞府就那么几处,我挨个查,总能寻到。”
这话掷地有声,没有试探,全是决绝。
罗碧瑶很少管事,宗门内许多事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如同当年的宗主之位,按理来说应当传给资历最深的她才是,但师尊喜爱容徐行便要传位于他,她觉得合理;后来容徐行又给了程璟,她仍然觉得无所谓,因为程璟的确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但她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
师尊给了她一个安身之处,她便要守住这个地方,就要守住她的师兄师弟们,这于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事。
她算准了,程璟最顾全大局,更怕她闹到人尽皆知,若是真让她闯去翻找,那兴许很多藏着的秘密,便再也捂不住了。
程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露出几分被拿捏住的焦躁与无奈。
他垂眸看着那纸文书,又抬眼望了望罗碧瑶眼底的坚定,僵持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周身的气息都凝得发冷。
最终,他终是松了那口气,冲他无奈一笑,“我知道了,我现在让他来找你便是。”
罗碧瑶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来。
他松口地如此简单,总觉得哪里奇怪。
她抿紧唇,压下心头的波澜,重重点头:“你现在让他来,你别动了,我与你一道等。”
程璟叹了口气,“好好好知道了。”
他没再多说,只是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笑意。
他们去了主殿等待。
他当然不可能让罗碧瑶就这般撞见真相,更不可能让文影深在她面前露了马脚。
就在罗碧瑶拦下他之前,他便借着巡查的由头,绕了远路,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寒月祭台深处。
文影深被缚在玉台上,周身的灵力被压制得死死的,脸色苍白,唇瓣干裂,往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疲惫的冷意,身上还有些未消完全的痕迹。
程璟踏入石室的那一刻,文影深抬眸看他,声音沙哑,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又来做什么?”
程璟站在中央,周身的气息沉得可怕。
他没理会对方的语气,只是盯着文影深,语速极快:“师姐起疑了,她要见你,借着镇山印的由头,我拦不住。”
文影深冷笑道:“程璟,你囚我至此,竟然还想让我配合你演戏?!我今日便要在她面前,拆穿你这伪君子的真面目!”
程璟半点不恼,只是用折扇抵住他的下巴,笑意吟吟的模样,“影深,你别忘了,你的灵脉还捏在我手里,你若敢乱言半句,我便让你此生修为尽废,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的声音明明带着笑,却又带着彻骨的寒意:“魔尊将至,修仙界本就人心惶惶,若是你将我的事传出去,清宁峰必乱,整个修仙界都会跟着动摇——难道你想看着宗门毁于一旦?想看万千弟子葬身魔口?”
这话,狠狠戳中了文影深的软肋。
他恨程璟的囚禁,恨他的独断专行,可他更记着自己在清宁峰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