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砚一直牵着他的手,掌心微凉却让他莫名安心。
鹿饮溪顺从地跟着,眼神空洞,偶尔喃喃喊一声“淮砚”。
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花海深处,只剩昏迷的裴明月和被花瓣盖住、没了光泽的浮生剑。
不知过了多久。
沉寂的花海中,被花瓣深埋的浮生剑突然震颤起来,紧接着一道刺眼白光冲破花瓣的掩埋,瞬间照亮整片花海。
白光中,一道虚影缓缓凝聚。
——竟是容徐行的模样。
白衣胜雪,眉眼清俊,周身萦绕着纯粹的灵气,与周遭的魔气形成鲜明对峙。
容徐行虚影抬手一挥,浮生剑的白光化作无数道细小剑影射向裴明月。
剑影所到之处,缠在他身上的墨红花瓣瞬间被削成粉,缠住四肢的黑气也被灵气灼烧,很快消散无踪。
裴明月仍在昏迷,脸色苍白,好在胸口正微微起伏着。
容徐行虚影俯身,指尖凝出一缕白光,轻轻点在他眉心。
白光顺着裴明月经脉流转,暂时压制住体内残存的魔气。
做完这些,他立在一旁静等,周身白光萦绕,将涌来的墨红花浪与尖锐呜咽声都挡在三尺之外。
花海翻涌了许久,呜咽声时高时低,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白光。
容徐行虚影目光沉静,一瞬不瞬地望着裴明月,似在感知他体内魔气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裴明月睫毛轻颤,随后低咳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他视线还有些模糊,刚睁眼看见容徐行的虚影时,瞬间愣住了。
“仙尊……”
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抬手揉了揉眼,撑着身子坐起,胸口还隐隐作痛,却死死盯着那道白光萦绕的身影,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容徐行虚影微微颔首,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带着灵气的温润:“是我,明月。”
裴明月心头一震,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体内魔气未散,踉跄了一下。
容徐行虚影指尖一动,一缕白光飘来,稳住他的身形:“别急,你体内魔气已被暂时压制,暂无大碍。”
“我……”
裴明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再一次见到师尊,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裴明月鼻尖一酸,眼眶竟有些发热。他攥紧拳头,压下翻涌的心绪,终究还是把关切先抛在前面,急声追问:“仙尊,小鹿他不能有事!萧淮砚到底要做什么?”
仙尊静静地看着他:“明月,我只是容徐行虚影。”
裴明月一愣,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他只是仙尊当年留下的残影,其他的事什么都做不了。
花海
容徐行的虚影很快就消散了,似乎他的出现只是为了这一刻。
“仙尊……”
裴明月下意识抬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人,可那抹身影就这么在他手中缝隙间溜走了。
他收回空落落的手,指尖还残留着虚影消散时的微凉。他眨了眨眼,把干涩的涩意压下去,喉结动了动,没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