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腓特烈斯海因区,五月的一个星期六早晨。
阳光刚刚爬上卡尔·马克思大街东侧,街角那家新开的店铺门前已经聚集起了人群。
白色的遮阳篷上印著醒目的蓝色字样——“国营机动车供应社第7分销点”,人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遮阳篷下那三辆汽车上。
前挡风玻璃后掛著的价签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volksauto標准型-1,950劳动马克”
汉斯·贝克勒今天休假,特意带上妻子出门享受周末。
一旁的妻子紧紧挽著他的手臂,眼睛瞪得圆圆的。
“一千九百五十马克……”她喃喃重复著这个数字。
“是真的。”
汉斯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在国营机械厂当五级钳工,月薪280劳动马克。
妻子埃尔莎在纺织厂,每月160马克。他们省吃俭用,每月能存下150马克。
“按这个价……”
埃尔莎快速心算,
“我们现在的存款是……三千一百马克。够买一辆,还能剩下……”
“剩下的一千多马克,正好够给家里面装个车库。”
汉斯接过话,眼睛却没离开那辆展示车。
车头上,齿轮环绕麦穗的徽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人群越聚越多。
一个穿著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挤到前面,弯下腰仔细看轮胎。
“橡胶胎纹很深啊。”
他扭头对旁边的人说,
“我兄弟在码头工作,说现在从英国来的橡胶原料堆满了仓库。
国家签了长期合同,价格压得低。”
“汽油更便宜!”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插话,他手里拿著最新一期的《劳动者技术月刊》,
“杂誌上说了,咱们从苏联换来的原油,炼出来的汽油比战前便宜了百分之六十!我算过帐,一辆这样的车,每月油钱不到十五马克!”
埃尔莎听到这里,轻轻拉了拉汉斯的袖子:
“如果是真的……你每个月去给东边的分厂培训,就不用著急起床赶第一班郊区火车了。”
汉斯点点头,想起那些在寒冬清晨瑟缩在站台上的日子。
他向前挤了挤,人群內,一个穿著蓝色工作服、胸前別著“供应社服务员”徽章的年轻姑娘正打开驾驶座的车门。
“同志们可以看看车辆的內部情况!”
姑娘的声音清脆,
“四个標准座位,后排座椅可以放倒装货。方向盘是全新设计,转向轻便。
仪錶盘有速度表、油表和里程表——简单可靠,容易维修。”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农伸手摸了摸座椅的布料后转向眾人,
“我是布兰登堡集体农庄的,我们庄上申请到了一辆卡车——就是这牌子,拉货的型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