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5日·贝尔维德尔宫的黄昏
胰岛素针头刺入皮肤时,毕苏斯基的手抖了一下。
“元帅,苏军已经全线停火了。”副官斯坦尼斯瓦夫的声音压得很低,
“还有……德国大使请求紧急会见。”
毕苏斯基拔出针头,棉球按在注射处。
“让他半小时后来。”老人顿了顿,“先拿韦格纳的信给我。”
牛皮纸信封上用德文和波兰文双语写著“致约瑟夫·毕苏斯基元帅亲启”。
“尊敬的元帅阁下:
前线停火的消息您应当已经收到。
歷史会给明智的抉择以回报。波兰人民將记住,是谁在战爭与和平之间选择了后者——不是用更多年轻人的血浇灌维斯瓦河两岸的土地,而是用新的生活重建家园。
卡尔·韦格纳
1928年1月5日於柏林”
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天,毕苏斯基在华沙街头对著欢呼的人群说:
“波兰要伟大,就要让每个波兰人都强大!”
那时毕苏斯基相信,强大意味著领土、军队、国际地位。
“斯坦尼斯瓦夫,”元帅突然开口,“我们通缉莱什琴斯基时,他的悬赏金是多少?”
“五万兹罗提,元帅。”
“现在呢?如果我要见他,该去哪里找?”
副官沉默了几秒:“根据內政部昨天……实际上是今天凌晨更新的情报,莱什琴斯基目前在布拉格区圣十字街76號,那里是波兰共產党临时总部。没有警卫,只有两个青年党员在门口收发传单。”
毕苏斯基笑了,笑得有些咳嗽起来。
“去吧,安排明天上午十点,在这里和他见一面。”
1月6日上午九点五十分,一辆普通的华沙牌轿车停在贝尔维德尔宫侧门。
莱什琴斯基下了车,接待他的年轻军官有些紧张,
“莱什琴斯基先生,请跟我来。”
穿过长长的走廊时,莱什琴斯基注意到墙上掛著的画换了。
红厅的门打开时,毕苏斯基已经站在壁炉前。
“欢迎,莱什琴斯基先生。”
毕苏斯基伸出手。
“这是我的荣幸,元帅阁下。”
“请坐。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谢谢。”
侍者退下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