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九年十一月九日,深夜十一时二十分。
科夫诺,立陶宛。
这是一座已经燃烧了二十天的城市。
从城郊的工人区到市中心的广场,每一条街道都留下过弹痕,每一栋建筑都见证过战斗。
此刻,三辆蒙著帆布的卡车在坑洼不平的街道上顛簸前行。
驾驶室里,隆美尔靠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手里攥著一份手绘的科夫诺城区图。
图上用红蓝铅笔標註著当前战线的情况。
“还有多远?”他问。
“两公里,隆美尔同志。前线指挥部就在前面。”
隆美尔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从他下飞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先遣队的人把他从科夫诺郊外的简易机场接到这里,一路上只简单介绍了几句:
战线就在城东三公里处,敌人白天刚发动过一次营级规模的进攻,被打了回去,但同志们的伤亡不小。
三国联合部队的指挥员们都在等他。
卡车在一个地下车库入口处停下。车库的门被掀开一条缝,有人用手电筒照了照驾驶室,然后挥手示意可以进入。
隆美尔跳下车,跟著嚮导走进地下车库。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临时指挥部。
最里面的一面墙上掛著大幅地图,地图前站著七八个人,听见脚步声,他们一齐转过身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削,眼眶深陷,鬍子拉碴,但眼睛很亮。他穿著一件旧皮夹克,左臂上戴著红色袖章。
“隆美尔同志!”他快步上前,双手握住隆美尔的手,
“终於等到您了!我是立陶宛工人赤卫队总指挥,约纳斯·维陶塔斯。欢迎来到科夫诺!”
“维陶塔斯同志,”隆美尔说,“路上听说了你们的情况。辛苦了。”
维陶塔斯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辛苦不怕,隆美尔同志。怕的是打不贏。您来了,我们就有希望了。”
他侧身让开,指著身后那几个人。
“这位是拉脱维亚的卡尔利斯·彼得森同志,里加城区防御的负责人。
这位是爱沙尼亚的约翰內斯·塔尔维克同志,塔林工人武装的指挥员。其他几位是参谋和联络员。”
隆美尔一一与他们握手。
“隆美尔同志,”彼得森,那位拉脱维亚的指挥员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
“我们的情况,您大概已经知道了。
里加那边,英国人支援的政府军把我们压在老城边缘,已经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