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一年八月四日,上午九时。
伦敦,白厅,財政部大楼。一百年来,这里是大英帝国財政的心臟,掌控著全球四分之一的財富流动。
菲利普·斯诺登推开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落地窗外是圣詹姆斯公园的景色。平时他总喜欢站在窗前,看著那些在草地上散步的人们,想著这个帝国的未来。
今天他没有。
他径直走向办公桌,一眼就看见了那份文件,左上角印著几个小字:军情六处绝密。
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斯诺登今年六十五岁了。他在政坛摸爬滚打了四十年,从工党的普通议员,到財政大臣,见过无数风浪。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
但此刻,那份文件让他的心慌了起来。
他坐下来,深吸一口气,撕开封皮。
文件只有两页。第一页是简短的说明,第二页是他的银行帐户流水。
那笔五十万英镑的存款,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有一行批註:
“1929年3月12日入帐,来源备註:遗產。经查,存款人父母均於1910年前去世,无遗嘱,无公证。资金来源不明,需进一步解释。”
斯诺登的脸白了。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起1929年3月。那时候,法国人正在闹革命,英国人正在为大萧条焦头烂额。而他,作为財政大臣,正在为筹措救济金髮愁。
然后,一个叫“海外贸易促进公司”的企业找到了他。他们说,想在非洲投资矿產,需要財政部的一纸批文。只要他签字,就给他五十万英镑。
他犹豫过,但是他还是签了字。
那五十万英镑,分三次打入他在瑞士银行的帐户。他以为天衣无缝。
斯诺登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號码。
“辛克莱爵士,我是斯诺登。你们的人,在查我?”
辛克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斯诺登先生,我们在查所有人。这是首相的命令。”
斯诺登咬著牙说:“我那笔钱,是我母亲的遗產。我母亲——我母亲在1910年去世前,留给我一笔钱,我一直没动,后来才……”
辛克莱打断了他。
“斯诺登先生,您母亲去世已经二十一年了。我们查过她的遗嘱,里面没有任何关於这五十万英镑的记录。而且,这笔钱是从瑞士银行打入您帐户的。您母亲在瑞士有帐户吗?”
斯诺登愣住了。
辛克莱继续说:“如果您愿意,可以来军情六处当面解释。或者,您可以请律师。但我要提醒您,这笔钱的来源,必须查清楚。否则,我只能把报告交给首相。”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斯诺登想辩解,想发怒,想摔电话。但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他只能挤出一句话:
“我会解释的。”
斯诺登掛断了电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后,他打出了一个电话,
“我认为我们是时候见一面了。”
下午三时,唐寧街十號。
麦克唐纳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那份调查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