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一年九月十九日,傍晚六时。
柏林,夏洛滕堡区,雅各布的新家。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瑞秋在厨房里忙著做饭,土豆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雅各布坐在窗边,望著楼下的小公园。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华沙的犹太区,街道狭窄,光线昏暗。孩子们不能和外面的孩子玩,只能在社区里,在那几条永远走不出去的巷子里。
门铃响了。
雅各布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著他的朋友,手里拎著一瓶酒,脸上带著笑。
“雅各布!今晚喝一杯?”
雅各布笑了。
“进来吧。”
两个人坐在窗边,喝著酒,聊著天。瑞秋端来土豆汤,又回到厨房忙活。
朋友喝著酒,忽然说:
“雅各布,明天厂里有个技术培训,你去不去?”
雅各布点点头。
“去。我一直想学那个新工具机。”
朋友说:“好。我帮你报名。学完了,你就是咱们车间最好的钳工了。”
雅各布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在这里,他不是“那个犹太人”。他是雅各布,是工友,是朋友,是一个可以学习、可以进步、可以成为“最好的钳工”的人。
这才是他想过的日子。
第二天上午八时。
雅各布走出家门,朝工厂走去。
阳光很好,街道上人来人往。他走过那家麵包店,老板娘朝他点点头。他走过报摊,卖报的老人冲他笑了笑。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温暖。
走到街角的时候,几个人从巷子里衝出来。
雅各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后面踹倒在地。拳头和脚雨点般落下来,他护住头,蜷缩在地上,一声不吭。
打他的人终於停了。临走前,有人在他耳边说:
“叛徒。记住,这是第一次。”
雅各布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上午九时。
夏洛滕堡区警察局。
雅各布坐在椅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流著血。一个年轻的警察正在做笔录。
“同志,你看清那些人的脸了吗?”
雅各布摇摇头。
“没有。他们……他们戴著帽子,遮著脸。”
警察问:“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雅各布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犹太社区的人。我刚从那里搬出来。”
警察的笔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