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还黑著。
梅根生坐在大通铺里的长条凳上,五个神枢营的侍卫浑身湿漉漉的站在跟前。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把梅根生那张青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梅根生手里拿著根细针挑动著灯芯,慢条斯理问道:“不见了?”
领头的侍卫王虎单膝跪地,水珠顺著鬢角直往下淌,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滴,“回公公,属下寅时初刻起来换值之时便发现西厢通铺的房门虚掩著,属下进去一看。。。那通铺上五套衣裤鞋袜叠放的整齐,他们的兵刃、腰牌、褡褳银两等物件一样没少,但人却全都没了。”
“院墙呢?”
“查过了,没有翻墙痕跡。”
“马厩?后厨?茅房?”
“也都搜遍了,全都没有。”
梅根生没再问,他手中细针拨了拨灯芯,火苗往上窜了窜,屋里亮堂了些,但侍卫们却把头埋的更低了。
“五个人,没穿外衣,光著脚,冒著大雨,在夜半消失的乾乾净净。”
梅根生笑了,“你们信吗?”
几个侍卫没敢答话,只是把头埋的更低。
“走吧,去西厢房看看。”梅根生起身推开房门,在他迈步踏入雨中之时,王虎已经在他头顶打开了伞。
西厢房跟他们所在的南厢房距离不远,隔著天井对面的是厨房,茅房在西厢房与南厢房的夹角,而北边就是客栈正楼。
迈入雨中,梅根生的脚步並不快。
他有个在宫里养成的毛病,越是心里发毛的时候,他表面上就越是慢条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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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心里发毛的原因並非因为那几人不见了。
按照宫里的规矩,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他十四岁净身入宫,在司礼监摸爬滚打了三十年,从洒扫小阉做到秉笔太监的心腹,见过的死人实在太多。
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不明不白。
一个侍卫半夜死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五个侍卫没穿外衣凭空消失。
这就说明人家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在告诉他一件事。
“你的命,我也能这么取走。”
不多时就到了地方,梅根生推门而入,五名侍卫跟著走进屋里,脸色都不太好看。
梅根生没说话,狭长双眼扫过屋里,这西厢房也不算大,一条大通铺就占据了小半间屋子。
而通铺上果然如王虎所说,五套衣物叠的整整齐齐。
旁边还摆著腰刀、腰牌跟装著碎银的褡褳。
一样不多,也一样不少。
梅根生看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这些衣服是你们叠的?”
这五套衣物都叠的整整齐齐,不像是侍卫们平日隨手一裹的那种。
侍卫们纷纷摇头。
梅根生眼眸微眯,“看来是人家留下的下马威。”
这样看来,人確实是死了。
但尸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