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龙惊的险些下巴掉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吞咽好几下,才磕磕巴巴地问:
“你,你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许一头一歪,圆溜溜的眼珠呆呆转了两圈,理所当然说:
“嗯,很简单啊!
你也说了,好喝的咖啡标准是口味平和,旨在突出豆子本身的风味,过苦,过酸都不可取。这就说明需要达到一种萃取平衡嘛,萃取过度或是不到位都不可取。”
她条理清晰地继续解释:“所以,第一,烘焙度越深的豆子越苦,粉要粗打,不然更苦了。二呢,切割式的磨豆机,摩擦力小,摩擦生热,碾压式的机器会提前氧化豆子啊,等萃取的时候,风味会流失。所以,磨大颗粒的粉,摩擦力生热的情况会减轻不少。
最后,冲煮环节,也是一样,时间越长,萃取过程越长,粉就要粗,不然细粉萃取过度,苦味越重。”
许一歪头总结,眼神认真又澄澈:“总而言之,就是要达到平衡,天平的两头分别是,冲煮时间的长短和烘焙程度的深浅,粉的粗细就是天平上的游标砝码,用来调节平衡。”
大龙的表情比刚刚还要惊讶,还要夸张。他忍不住啊啊大叫:“我的天呐,你也太可怕了吧!”
他声音之大,引得老张从二楼楼梯处探头出来,高声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龙转身,仰头对他说:“这孩子,这孩子,学什么专业的?也太牛了吧?”
老张刚想回话,脑子里却突然卡壳,他还真不记得许一的专业。这时里面的韩夏也叫他,提醒他油开锅了,要下菜了。他没回答大龙,扔下一句:
“哎呀,你少废话,快点把咖啡煮好。”
转头不见踪影。
大龙回过身,饶有兴致的看着许一,一脸坏笑,问:
“许一啊,喜欢咖啡吗?”
“哈?”许一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说实话,她确实喜欢,可龙舅舅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总让她觉得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时竟有些犹豫该不该如实回答。纠结了两秒钟,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那咖啡烘焙,想不想了解下?”
大龙双手抱臂,修长的双腿微微交叠,一条腿着地,另一条腿屈膝环着,脚尖轻点地面,随意地靠在吧台边,眼神示意许一看向身后的烘焙室。
许一顺着他指示的方向望去,眼底瞬间亮起好奇的光。其实早在进门之初,她就注意到那两台大大的烘焙机了,只是碍于初来乍到,没有主人引领,实在不好意思擅自闯进去。她呆呆地点着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大龙心里瞬间乐开了花——他年前刚完成咖啡烘焙的进修课程,理论知识又多又杂,正缺帮手呢。许一这样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简直就像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啪唧一下,砸他脑门上了。
“来来来,我们先把大家要喝的咖啡煮好,烘焙的事,等吃完饭再细说。”龙舅舅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大龙坚持将刚刚没来得及冲煮的咖啡粉倒掉,要重新打粉,一边忙活一边念叨:
“咖啡之所以香,是因为里面有很香的物质……”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一打断:“那个叫芳香烃。“
“哈?”突如其来的专有名词弄的大龙一脸懵。
许一耐心解释:“能散发香味的物质叫芳香烃。这些物质容易挥发。咖啡豆打成粉后,表面积变大,挥发的速度变快。所以,现磨的咖啡闻起来很香。马上冲煮,会把这些香气尽快保留。过时,煮出来的咖啡风味会差很多。”
她手里拿着新挑的一罐咖啡豆,扭头问大龙:
“龙舅舅,你是不是想跟我解释,我们为什么要倒掉刚刚的咖啡粉?”
大龙茫然的点点头。
“那我解释的对吗?”
大龙又茫然的点点头。心想:天呐,这孩子也太逆天了吧,连他没说出口的话都能猜到!
许一举了举手里的咖啡豆罐,继续问道:“龙舅舅,这款咖啡要用哪个磨豆机?”
龙舅舅指了指吧台中间那台意大利进口的磨豆机:“用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