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巾。他带了所有要带的东西,却独独忘了浴巾。
依照祁念的生活习惯,全家人的浴巾都被整齐放在浴室各自的地方,便于拿取。可是他现在在海州,不在上容,不在和祁念彭城一起居住的房子里。
沈拾真的手臂僵在外头,几乎要结成寒冰。
刹那间,他脑子中飘过无数解决办法。
现在光着身子去拿。在浴室里将自己当成衣服烘干。
都不行。
061在休眠中被这一意外惊醒,一不留神就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吓得吱哇乱叫:“我去真真!你怎么不穿衣服!快快把衣服穿上要不然会冻感冒的!你先等下我给你手动打码!”
几秒钟后。
061舒了一口气:“真真你腰真白,哦不,皮肤真细。”
沈拾真依然瑟缩在水汽间里,用略微哆嗦的声音说:“我忘拿浴巾了,你有没有远程把东西调过来的功能?”
061哽住片刻,幽幽开口:“真真,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系统,不是霍格沃兹的魔杖。”
沈拾真:“。…。。”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冲回房间拿的踟躇间,浴室门外传来了几道轻轻的敲门声。
“里面有人吗?”
刚想开口支招的061识趣地休眠下线,沈拾真顿了一秒,回复道:“有人。”
宋时一敲门的手僵住了,“那我等一会再来。”
“。…。。等等。”
宋时一转身刚要走,被叫住时心脏漏了一拍。
“那个……”里面的声音被雾汽包裹得有些朦胧,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能不能帮我拿一条浴巾?就在我的房间里。”
“好。”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只是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沙哑得可怕。刚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折返回来:“……觉得冷的话就先把热水开着暖暖。”
沈拾真听着外面逐渐离去的脚步声,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没开热水。
门内的身体在逐渐变冷,门外的心却炽热无比,宋时一大梦初醒似地觉得自己刚刚简直犯蠢:沈拾真被沈家娇贵得养了这么多年,难道会不知道开着热水吗?
他站在沈拾真的房间门口,轻轻开了门。
沈拾真的卧室内部构造简单却温馨,布局风格有独特的设计,墙上还挂着几幅他小时候画的画。
宋时一怕浴室里的人等久了,没敢耽搁太久,简单扫了几眼就忙着去找浴巾。
他顾不上冒犯打开衣柜,清一色的明艳色调,衣服被整整齐齐码好,似乎还有一阵清香扑面而来。
宋时一一眼便看到被摆放在下方的米色浴巾,小心拿了出来,像对待一件珍宝一样生怕弄脏扯皱了。
他即刻拿到浴室敲门,过了几秒,门微微开了一个小缝,随之而来的是一截白皙的手臂。
那截手臂瓷白得近乎透明,在手腕皮肤最薄处还能看见青绿的血管,内侧有一颗小痣,明晃晃地占据在正中央,旁边还有几滴水顺着皮肤肌理缓缓流下。
宋时一愣愣地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浴巾被沈拾真飞快地拿走,行云流水地“啪嗒”一声关上门,门里只留了一句闷闷的“谢谢”。
宋时一被他这段毫不留情的动作气笑了,等他腾出目光去看自己的手时,才发现沈拾真手臂上的一滴水顺着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不知道是被里头的热气蒸的还是其他,他的手心手背一阵滚烫,两指间捻着湿润,竟还留下了一缕不明香气,像是沐浴露,又不像。
宋时一就这样在浴室门前站了许久,直到里面传来沈拾真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才抬起眼离去。
而门里经此一遭的沈拾真穿好衣服回房间钻进暖和的被窝里,像寻求温暖巢穴的小动物把自己裹紧了。
第二天早上,沈拾真在早餐桌上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宋时惜正在盛粥的手一顿,担心问道:“真真,你这是怎么了?感冒了么?妈妈那里有感冒药,吃一点预防一下吧。”
正在吃早饭的几人也纷纷看向沈拾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