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检查站在接近山顶的地方。这里的守卫最为森严,警卫接过证件,仔细核验,然后走到一旁的值班室,用对讲机反复确认了什么。
几分钟后,他回来,双手奉还证件,立正敬礼。
“请。”
车子终于驶入那片区域。
说是疗养地,其实更像一座座隐在山林间的园子。山上的树比山脚变色要早半个月,深深浅浅的黄橙红交织在一起,偶尔有几棵松柏间杂其中,点缀上几抹墨绿。
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这栋楼比远处的几栋都要老一些,灰墙黛瓦,墙面上爬着些微的爬山虎,叶子已经开始泛红。门前种着两棵白皮松,树龄少说也有上百年,树干光洁如白玉,斑驳的树皮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幼绿色的新皮。枝干虬曲盘错,松针密密地遮出一片荫凉。
山里的空气比山下凉得多,也清冽得多。
陆从白穿过院子,推门进去时,客厅里的笑声停了一瞬。
“三哥回来了!”
妹妹陆从昭从沙发上蹦起来,趿拉着拖鞋迎过来。
陆从白把外套递给迎上来的阿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陆从昭也不在意,眼睛早盯上他手里的吃食。她先走到一旁,用湿巾仔细净了手。净完手,她才三下两下解开食盒,把几样小吃取出来。其中的驴打滚儿不好克化,家里大人都不吃,她才敢先动手。
她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哥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陆从白面无表情:“没兴趣。”
陆从昭撇嘴:“你这人真没意思。”
“老大回来了?”继母苏滟的声音从起居厅传来,“正好,你爸打电话来了,过来接一下。”
陆从白往起居厅走。
苏滟站在桌边,手机开着免提,那头是父亲陆中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信号不太好。
“……这两天下去调研,赶不回来了,你跟老爷子说一声。”
“知道了。”陆从白应道。
“还有,”陆中川又说,“你爷爷那边的事,你多上心。我这边忙完这阵子,再回去看他。”
电话挂断。苏滟收起手机,看了儿子一眼:“下午保健医生来过。”
陆从白抬眸。
“老爷子身体还好,”苏滟低声说,“就是精力不济。看了几页报纸,睡下了。”
陆从白默了默,转身上楼。
二楼朝南的那间卧室,门虚掩着。
陆从白轻轻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回纹雕花木床上,老爷子正侧卧着,呼吸平稳,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床头柜上摆着老花镜和几份报纸,最上面那份报纸边角微微卷起,才翻了几页。
他站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了老人一会儿。
前些年,老爷子身体硬朗的时候,站着去城门观礼都不在话下。那时候他还小,跟在爷爷身后,看他和那些老战友谈笑风生,声音洪亮得像一口钟。
但这两年,精力时好时坏,有些不如从前了。
陆从白躬身替他掖了掖被角,转身退出去。
下楼时,客厅里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