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投资虫。”顾瑜咀嚼了一下这个头衔,“就是什么都投一点,什么都不深入,方便把资金来源搅浑。”
“我的判断一致。”
伊兰塞尔把关系图谱调出来。新增的节点已经从赫斯·莫兰那个三角结构扩展成了一个更复杂的网。
赫斯·莫兰在中间,锡恩·弗拉特在右翼,新域集团的两个子公司在左侧,戴安·秋里的名字出现在右侧的外延,着锡恩·弗拉特的矿业公司和两家地质勘探公司。
“这些虫之间有没有直接的社交记录?”
“没有找到直接的。但赫斯·莫兰的会所承办过的那四场有重叠受邀者的私虫聚会,其中第三场的场地费用是由一个匿名账户支付的。”
“那个账户的资金流向追到第四层,有一笔进账来自戴安·秋里名下的一个投资基金。”
“四层。”
“四层已经是常规追踪的极限了。再往下需要帝国金融监管署的协查权限。”
“你拿不到这个权限。”
“拿不到。这个权限需要正式立案才能申请,而目前的信息还不够立案标准。”
顾瑜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图谱。
线索在往下延伸,但始终差最后一步,能把所有虚线变成实线的证据。一份交易记录,一段通讯内容,一个实虫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的记录。什么都行,一件就够。
“那就等。”
伊兰塞尔看他。
“你的耐心比以前好了。”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你以前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句话会是能不能想个办法把权限搞到手。”
顾瑜想了想。
“那句话也不是没道理。”
“但你现在没说。”
“因为你说了拿不到。你说拿不到的东西,就是拿不到。我信你的专业判断。”
伊兰塞尔把图谱关了。金色眼睛里有一个很短暂的光影变化。
“你信我的判断,但你自己有其他想法。”
“你怎么知道?”
“你说那就等的时候,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你在想事情的时候会做这个动作。但你说等的时候敲的是一下,不是两下。一下代表你有行动方向但还没成型。两下代表你已经有方案了。”
顾瑜盯着自己的右手食指看了两秒。
“你连我敲几下都统计了?”
“观察。”
“我和汤圆的行为分析你做得一样认真。”
“你比汤圆复杂。汤圆的行为模式有七类,你的至少有二十三类。”
顾瑜原本应该对“被跟宠物放在同一个分析框架里”这件事提出抗议。但他没来得及说话,汤圆从温室门口冲进来,嘴里叼着一只袜子。
黑色的,伊兰塞尔的。
“把袜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