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在拍卖会上来不及多想,此时回过神来,楚年这副不追问的态度也有些奇怪。
时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过去拿起了包装精美的礼盒。
录音机原件的残片被放在小真空罩内,时岁并没有动它,而是拿起了那个复刻件,并将电子音频导入到了自己的智脑。
时岁摩挲着复刻件。
在1:1的复刻下,就连录音机播放按钮与倒带按钮上因多次抚摸造成的褪色都清晰可见,时岁对这纹路再熟悉不过。
这就是他母亲留下的录音机。
时岁几乎是下意识地摁下播放按钮。
复刻件中没有磁带,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时岁的脑中已经响起了那听过千百次的声音。
“小岁,妈妈爱你。”
这是第一句话。
“我一直知道你是一个有主见的孩子,你从来不想嫁人生子,也不想拘泥于后院,但是小岁……”
这是后面的说教。
时岁知道时温雅爱他,但同时也不理解时温雅的那些想法。
出于尊重,他在时温雅说教的大部分时间里都保持着沉默,只是悄悄在心里一句一句反驳。
也不知道时温雅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他其实一直不赞同对方的说法的。
楚年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时岁站在门口,低头拿着录音机的复制件。
他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声,站在了原地。
但时岁已经听见了他的动静。
时岁随手放下录音机复制件,神色自然地转身看向楚年:“洗好了?那我进去洗漱了。”
“嗯。”楚年恢复了行动,转身就想去拿床单被子,“我铺个地铺。”
时岁挑眉,没阻止他,只是道:“这么频繁的话,塞维尔到时候又要问我们了。”
楚年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时岁是在说什么,猛地停住脚步,声音都有些结巴:“那、那……”
“一起睡吧。”时岁轻飘飘地道。
“这次的床很大,而且洗床单也浪费时间。”
若是回到一个多月前,在暗河商会时,时岁发出这样的邀请,楚年或许犹豫一下就同意了。
反正只是睡一张床,又不会少块肉。
但放在现在,楚年怎么也没办法坦荡地答应下来。
这一个月的精神梳理,他因为时岁起了无数次的反应。
现在再要他和时岁睡在一起,他自己都觉得做贼心虚。
楚年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个婉拒的理由:“我睡相不好……”
时岁:“上次你和我说,你从小到大的睡相都很好。”
楚年:“……”
楚年只想回到一个月前掐死那个和时岁吵架的自己。
时岁轻笑一声:“楚哥不会是嫌我睡相不好吧?”
“不是!”楚年立刻否认。
时岁拿了睡衣,与他擦肩而过,尾音上扬:“那就一起睡吧。”
楚年晕乎了片刻,没等他再想出婉拒的话,时岁就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浴室内很快响起了水声。
他直接失去了拒绝的机会。
楚年站在原地,看着宽大的双人床,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