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你的卧室。”楚年耐心地回答。
“我不要。”时岁果断拒绝,“我不要回卧室。”
“那你想去哪里?”
时岁的目光从星空移到了楚年脸上,最后笑着指了指他:“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回卧室了。”
楚年惊讶:“去我的房间吗?我的房间没有你那那么舒适。”
时岁坚定:“你带我走。”
他的情绪波动很大,有些急切烦躁,又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要你带我走,我不回去。”
楚年犹豫了一下,正想着时岁要是今晚宿在他那要不要添置点东西,就忽而感觉自己覆盖在轮椅上的手被时岁牵起来了。
时岁拉着他的手,让他抚摸上了他的左胸口。
向导的笑容温温和和,像浸在凉水里的月光,眉眼柔软,语气轻的发飘,却带着一股阴湿粘腻、挥不散的沉郁。
“我要跟你走,我会对你很好的。”
“你要是不信,我就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好不好?”
时岁的话轻如耳语,楚年却后颈发毛,猛地清醒了过来。
出于某些与生俱来的直觉,楚年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此时的时岁不是在开玩笑。
只要他点头,时岁就真的会直接把心挖出来给他看。
“我信你。”楚年嗓音干涩,喉咙发堵。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说出这三个字,生怕说晚了一秒,时岁就剖心为证。
时岁似是没想到楚年会这么回答,又恍惚懵懂地看了他一会。
也就是喝醉了,他才会如此坦然的在楚年面前表现出与年龄相符的幼稚懵懂。
楚年加快了脚步,只想着快点让时岁回去醒醒酒,同时开口安抚:“怎么突然就说到剖心了?谁又惹你了?还是谁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怂恿你?我去收拾他。”
时岁用尾巴紧紧缠着楚年的狼尾,摇摇头,又点点头。
“没有人惹我。”时岁蹙眉,“也不是,是我在讨厌我。”
“那些感情都不够干净,我不想要你讨厌我,你也不能害怕我,你还不能骗我、哄我……”
时岁越说越乱。
楚年终于一路推着他回了基地,快步往卧室的方向走,温声安抚着他:“我没有讨厌过你,你那么漂亮,那么聪明,我怎么会讨厌你?”
时岁幽幽地看着他:“那我现在就把脸划烂,再摔成傻子,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楚年叹气:“那我就只好照顾你一辈子了,每天把饭喂到你嘴里,小傻子。”
时岁这才勉强满意,轻哼一声收回目光。过了一会儿又开口:“我以后杀人都会先告诉你,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嗯……我就偷偷做。”
楚年:“……那你告诉我的意义在哪里?”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卧室门口。
楚年依言停在自己的卧室门前,打开了门,时岁则是开心地拍了拍手,而后道:“我告诉你了,你就不许生气了。”
楚年失笑:“我哪敢生你的气,不都是你一直管着我吗?”
醒酒汤已经被送到了门口,楚年端了醒酒汤进门,推着轮椅把时岁送到卧室。
他把时岁抱到床上,自己也坐到了床边。
楚年先是将自己的那份醒酒汤一饮而尽,而后又端起时岁的那一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时岁唇边。
“好了,小傻子,张嘴喝汤。”
时岁乖乖张口喝下,尾巴又缠缠绵绵地绕了上来,缠住楚年的胳膊。
见他愿意喝汤,楚年松了口气,一边继续喂,一边半开玩笑似的道:“别人喝醉酒都是往外撒酒疯、酒后乱性,怎么你一醉就总想着捅自己,又是挖心又是划脸的,看来以后真的不能让你喝酒了。”
时岁“啊”了一声。
他看着楚年,耳尖居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