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在病房里和在家里是完全不一样的。
楚年视线乱飞,不敢去看时岁,耳根弥漫上薄红:“我、我们什么时候进攻?”
他开始生拉硬拽地扯开话题了。
时岁也没准备紧逼,慢慢晃悠着雪貂长尾:“今天夜里,一共七所混血实验室,外加三颗资源星,到时会分成十个小队,全部装备上新的武器。”
楚年点头:“记得叮嘱他们不要恋战,突袭完就立刻撤离。”
时岁轻笑:“当然。”
时烟想要暗算他们,他们也早就准备好了反击,从彻底与主星结仇的那一刻开始,时岁就在马不停蹄地收集信息,制定突袭计划,楚年的每一次阅兵也不是假把式。
要想在和主星的战争中活下来,就必须抛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展现出与对方鱼死网破的决心。
以他们的力量,在破罐子破摔下,完全可以给主星造成重创,而主星被重创后,无数虎视眈眈的势力自然会扑咬上来。
时岁赌时烟不敢真的和他硬碰硬。
这样的代价太大了,完全不值得,时烟不是时盛云,她在做事之前会考虑后果,因此才会用“瘟疫”这种不轻不重的方式来敲打,要求他们交出新能源,而不是赶尽杀绝。
楚年感慨:“我怎么感觉时烟比时盛云更好对付呢?”
时岁把玩着他的手指,慢吞吞地道:“毕竟聪明的人最害怕的不是疯子,也不是聪明人,而是另一个和她一样聪明的疯子。”
他得不到好,那时烟也别想活。
“——好了,不聊工作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养病睡觉。”
时岁站起身来,开始脱外套。
楚年忍不住往病床旁缩了缩,结巴了一下:“你你你、你做什么?”
时岁表情茫然无辜:“换衣服,去洗个澡睡觉,昨天晚上我都没有换衣服。”
楚年闻言,也顾不上警惕了,心疼地道:“医院再怎么说也不方便,你要是嫌脏可以回家休息的。”
“我走了谁来陪你?”时岁随手把外套丢到椅子上,拿了换洗睡衣,端着洗漱用品出门,“这里有公共浴室,我凑合一下就行。”
“乖乖睡觉哦,不然我回来会生气的。”
时岁轻飘飘地落下这句话,推门而出。
楚年看着时岁离开的背影,心口又酸又软。
时岁这样爱干净的人,连外套沾上床铺都忍受不了,可现在居然因为他挤在狭小的医院病房,甚至洗澡都只能去公共浴室。
他更睡不着了,满脑子都在想时岁去公共浴室会不会不适应,甚至已经想到了要在病房里多建一个小浴室给时岁。
身旁的仪器平稳运作,显示着他体内的细胞变化,楚年看着仪器,双拳紧握。
要是他当时更谨慎一点就好了,否则也不会害的时岁在这里吃苦。
楚年胡思乱想了半天,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楼道的灯一盏盏熄灭,最终只留下一小排灯照亮走廊。
数艘战斗舰悄无声息地从伊甸园起飞,分成十组前往不同的目的地。
“吱呀——”
万籁俱寂之中,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楚年猛地回过神,才发现时岁不知何时去而复返。
时岁的头发又长长了,灰白色的发梢已经到了尾椎骨处,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沐浴乳的清香随着开门的动静袭来。
他的身上随意套了一件白大褂,衣料整洁,袖口挽起,露出了细而骨感的手腕。
时岁的气质本就偏冷郁,只是五官柔和,此时被白大褂一衬,阴郁疏离感更甚,明明只是站在门口,却自带着一种冷寂的禁欲。
楚年一时间看呆了,连呼吸都迟了半拍。
时岁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过来,清清淡淡地问:“怎么还没睡?”
“我、你……”楚年猝不及防和时岁对视,心脏不争气地乱跳,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怎么这么穿……”
时岁走进屋,随手关上房门:“忘记带外套了,站在那边吹头有点冷,让施易生借了我一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