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连环套,一环扣一环,白玫瑰在红河时就在刘志财的棋盘上见过这种局。
可她现在不想下这盘棋了。
白玫瑰烦躁得很,手不知不觉点开了那个虽然没有名字但已经刻在脑子里的本地号码。
屏幕上只有一串数字,没有备注。
她的拇指在拨号键上悬了两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那边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像是一个人在深夜的书房里独坐。
“小白。”肖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让她心安的沙哑。
白玫瑰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怎么了?”肖夜的声音里多了一层警觉。
“我很烦……”白玫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今晚想去你那儿住,可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白玫瑰能听见肖夜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有很多东西,有顾虑,有犹豫。
有作为一个政法委书记对身份和纪律的本能警惕,可也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是肖哥对小白永远放不下的牵挂。
“小白,”肖夜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在哪?”
“办公室。”
“天上人间26楼?”
“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白玫瑰能想象肖夜此刻的样子。
他一定坐在书房那张旧藤椅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圈。
窗外的夜色照进来,可能已经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你来吧。”肖夜的声音里有了一种做出决定后的平静。
“从后门进,家属院东侧那个小门,平时没人走。
到了给我电话,我下来接你。”
白玫瑰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轻轻“嗯”了一声。
“路上注意安全。”肖夜又补了一句,“雾云夜里冷,多穿点。”
电话挂断后,白玫瑰坐在椅子里愣了几秒。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浴巾,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刚才打电话时什么都没想,就想找个地方躲一躲,找一个不用笑、不用端着、不用算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