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满桌子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又看了一眼完全进入工作状态的妻子。
陆远收回手,一言不发地转身出门。顺手带上了门。
堂屋里。
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正闪烁着微弱的光。
程长冬坐在长条板凳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盯着屏幕上的新闻简报看得津津有味。
陆远拉开八仙桌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看着程长冬。
“长冬。”陆远开口。
“哎,姐夫,咋了?”程长冬头也没回,咔嚓磕开一颗瓜子。
“今天去市场摸底,跑了一下午,不累?”陆远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
“不累!”程长冬拍了拍胸口,“我这体格,再跑十里地都不带喘气的!”
陆远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一下。
“陆敏呢?”陆远换了个问法,“她今天在市场转了那么久,晚上又算了半天账,身体吃得消?”
程长冬吐出瓜子壳。
“小敏也不累,她只要弄起做生意那些事,不做完,不会信的。”
陆远彻底不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缺心眼的小舅子,揉了揉眉心。
大伯娘瞥了陆远一眼,女婿虽然面无表情,但身上那股子幽怨的气息已经快把堂屋填满了。
新婚燕尔,媳妇大半夜不回房睡觉,拉着别人干活。
这女婿平时看着斯斯文文,这会儿拐弯抹角地赶人,偏偏碰上自己这个棒槌儿子。
大伯娘站起身,走到电视机前,“啪”的一声关掉开关。
屏幕瞬间黑了。
“哎!妈!我正看在兴头上呢!”程长冬急得跳起来。
“看什么看!几点了还在看!”大伯娘一巴掌拍在程长冬后背上,“费电!滚回屋睡觉去!”
程长冬捂着后背,委屈地撇撇嘴,嘟囔着回了自己房间。
赶走儿子,大伯娘转身走向东屋。
东屋的门被推开。
程长菁和陆敏还在核对厂房租赁的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