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宁慢慢转醒,她眼睫颤了颤,试图翻个身,腰间的酸软却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顾庭樾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狼……
她咬了一下唇,慢慢睁开眼。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床铺还留有余温。
一阵极其细微的塑料包装撕裂声从床尾传来。
程月宁转过头。
晨光透过结着冰花的玻璃窗,斜斜地切进屋内。
顾庭樾坐在床沿,背对着她。
他上半身光着,宽阔的脊背上布满大大小小的陈年旧疤。此时,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沾了碘伏的棉签,往左侧腰间按去。
程月宁呼吸一滞,昨晚睡前那一丝粘腻的触感果然不是错觉,他的伤口真的崩开了。
顾庭樾是侦察兵出身,对视线极其敏锐。
几乎在程月宁目光落在他背上的瞬间,他的动作就停住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随手抓起搭在床头的军绿色毛衣,一把按在腰上,将那处伤口遮得严严实实。
“醒了?”顾庭樾转过头,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沉沙哑。
他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偷偷上药的人不是他。
程月宁没说话。
她撑着酸软的胳膊坐起来。
冷空气袭来,她顺手扯过顾庭樾扔在枕边的一件宽大衬衫披在身上。
衬衫上还带着他身上那种清冽的气息。
她掀开被子,挪到床边,朝他伸出手。
“把药给我。”她的声音干哑得厉害。
昨天她在他的怀里,又哭又闹,虽然声音压着,但哭的太久,嗓子早就哑了。
顾庭樾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捏着毛衣的手没松。
“一点小伤,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再睡会儿,今天实验室那边我让人去盯着。”他语气平静,试图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程月宁的手停在半空,固执地没有收回。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清冷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妥协的余地。
两人僵持着。
顾庭樾最怕她这种无声的对峙。
外人眼里杀伐果断的军区首长,在她这双清澈的眼睛面前,总是溃不成军。
他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行,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