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攻克航天推进器的算力瓶颈,老张曾经连续熬了几个通宵,拿着放大镜一点点核对图纸上的数据。
当她提出“16位双总线并行处理架构”方案时,老张是第一个站出来给予绝对支持的老专家。
这样一个将一生奉献给国家科研事业的忠厚老人,却因为儿子的叛国罪行,被彻底摧毁了。
“老张现在在哪?”
程月宁抬起头,看向顾庭樾。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艰涩。
顾庭樾看着她眼中复杂的情绪,知道她在想什么。
“审查已经结束了。老张没有参与张永红的任何行动,对敌特的事情也确实不知情,军区保卫处已经解除了对他的管控。”
程月宁的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但顾庭樾接下来的话,再次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顾庭樾的声音也放缓,“但他直系亲属犯下的是叛国罪。按照保密条例,老张永远不能再回到涉密岗位,也不能再参与任何国家级的科研项目。”
“他现在在哪?”
程月宁再次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文件的边缘。
“搬出了军研所的家属院,目前在京郊的一处老宅独居。”
顾庭樾抱着她的手,慢慢用了用力,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程月宁垂下眼睛,看着被自己捏得起皱的纸张边缘。
一个视科研如命的老人,在晚年失去了唯一的儿子,被剥夺了毕生追求的事业,独自一人住在京郊的老宅里。
这种惩罚,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程月宁抿唇,细细地思索着心里的计划。
顾庭樾伸出宽厚的大掌,覆在程月宁攥着文件的手背上,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紧绷的手背关节。
“月宁。”
顾庭樾低声喊她的名字。
程月宁抬起头。
顾庭樾深黑的眼眸里,没有军区首长的冷酷,只有作为丈夫的纵容与坚定。
“你想做什么,我支持你。”
顾庭樾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程月宁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有顾庭樾这句话,她心里就有数了。
——程月宁即将被表彰的事,也告诉了程大伯和程长菁。
当晚,程长菁就敲响了她家的大门。
顾庭樾走过去开门,程长菁提着一个大号的布制挂衣袋站在门外。
“庭樾,月宁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