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外表下,瞬间凝结的低气压。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鱼贯而出。
沈津年坐在原位未动,陈特助立刻将一份更详细的资料放到他面前。
“沈总,已经查清了。今天中午在粤珍轩与舒小姐发生口角的,是叶氏建材的千金,叶婉莹。”
“两人曾因舒小姐的前男友江诀有过节。叶婉莹今日言语间对舒小姐多有侮辱和贬低。”
陈特助言简意赅,一板一眼地汇报。
沈津年没有去看那份资料,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叶氏建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
“是。他们目前正在与集团旗下洽谈一个区域代理合作,合同金额不小,对叶氏来说算是今年重点项目。”
陈特助立刻补充,早已将关联信息烂熟于心:“另外,我们在初步审查时发现,叶氏在过往的几笔市政工程投标中,存在一些不那么规范的痕迹,虽然不涉及违法,但若被摆上台面,也足以让他们的信誉和竞标资格受到影响。”
沈津年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规律的轻响。
“嗯。”
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陈特助跟在他身边工作八年,顿时心领神会:“明白。我会让人适当提醒一下叶总,关于合规经营的重要性,尤其是管教好家人,谨言慎行,以免因小失大,影响到双方正在推进的合作。”
沈津年未置可否,只是挥了挥手。
陈特助了然。
这是默许,也是命令。
舒棠对此一无所知,正专心地进行有条不紊的排练。
陈特助的效率出奇的高。
两天后,叶氏建材董事长办公室。
叶父接完一通来自沈氏集团一位负责人语气冷淡、意有所指的电话后,脸色铁青地摔了手机。
合作突然被暗示需要更严格的资质复核,且对方隐晦提及企业形象与家风也属综合评估范围。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动用所有人脉打听,才从一个与沈氏有间接往来的朋友那里,得到了一个含糊的提示。
问题可能出在他女儿叶婉莹身上,似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叶父立刻把叶婉莹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通怒骂,逼问她在外面干了什么。
叶婉莹起初还嘴硬,直到叶父暴怒地提及“沈津年”,“沈氏集团”这几个字,她才吓得花容失色,终于哭着承认了在餐厅嘲讽舒棠的事情。
“你……你这个蠢货!”
叶父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沈津年是什么人吗?那是咱们家踮着脚都够不着的阎王爷!你竟敢去招惹他身边的人?那合作要是黄了,公司资金链都可能出问题!你立刻给我滚!滚去国外!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回来!”
叶婉莹如遭雷击。
她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奚落了一下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如今更加落魄的舒棠。
她怎么会惹上沈津年那样的人物?
舒棠那个穷酸女,怎么会和沈津年扯上关系?
这一定是搞错了。
她在心里想。
但也明白,父亲说得大概也是事实。
“爸!我不去!我去跟她道歉!我去求舒棠!让她跟沈津年说不就好了吗?”
叶婉莹不顾形象地哭喊。
她太清楚被这样匆匆送出国意味着什么。
等于被家族半抛弃,成为平息大佬怒火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