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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技术扩散铁心的狂喜与灵感的来源（第1页）

铁心的工坊，永远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金属灼热、木料焦香和汗味儿的独特气息。

林小膳捏着鼻子推门进去的时候，这位大师兄正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肌肉块垒分明，油光锃亮——抡着一柄比他脑袋还大的锻锤，咣咣咣地砸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胚。火星子溅得四处都是，有几颗落在他结实的胳膊上，烫出几个小白点，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工坊里乱得很有风格。左边堆着半人高的各种矿石边角料，右边是几架完成度各异的傀儡骨架，墙上挂着大大小小形状奇特的工具，有些看着像钳子，有些像凿子，还有几个林小膳怀疑是师兄自己发明、用来拧某些特别刁钻角度的螺丝的玩意儿——如果修仙界有螺丝这东西的话。角落一张破木桌上，摆着几个没洗的茶杯，里面茶垢厚得能当砚台。

“师兄！”林小膳提高嗓门，压过锻锤的噪音。

铁心动作一顿，转过头，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巴往下淌。他看到林小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膳来啦？等会儿啊，这最后几下！”

说着又是哐哐几锤，铁胚在砧板上被蹂躏得变了形状，最后浸入旁边水槽，刺啦一声白汽蒸腾。他这才把锻锤往地上一杵，抓起搭在椅背上的一块灰扑扑的毛巾——那毛巾原本可能是白的——胡乱抹了把脸和脖子。

“咋了？又想鼓捣啥新玩意儿？”铁心走到桌边，拎起茶壶晃了晃，发现空的，也不在意，直接拿起一个脏杯子，指尖腾起一小簇火苗在杯口转了转，算是“消毒”，然后从怀里摸出个小葫芦，拔开塞子往里倒了些浑浊的液体，仰头灌了一口，哈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灼热。“说吧，这次是要会自己扫地傀儡，还是能自动炒菜的锅？”

林小膳看着他那套行云流水的“消毒”流程，嘴角抽了抽。算了，师兄这钢铁肠胃，估计喝岩浆都没事。

她没立刻说正事，而是先溜达到旁边那堆傀儡骨架边，假装好奇地摸了摸其中一个关节部位：“师兄，你这‘大力金刚III型’的肘部传动结构，是不是还有点卡顿？我上次看你演示，转身的时候好像有‘嘎吱’一声。”

铁心眼睛一亮，凑过来：“你也听出来了？哎，就这点一直没搞定。用的‘柔铁’和‘青冈木’齿轮咬合，灵力流转倒是顺畅，就是物理转动的时候，总觉得不够丝滑。我想着要不要换成‘软玉铜’，但那玩意儿贵啊，而且硬度可能不够……”

他一说起技术问题，立刻滔滔不绝，刚才那点豪迈粗犷劲儿没了，眼神专注得像个琢磨难题的孩子。

林小膳耐心听着，时不时插两句“是不是摩擦力分布不均？”“考虑过加个缓冲垫片吗？”之类的问题，两人就这么蹲在傀儡骨架边讨论了小半柱香时间。

等铁心说得差不多了，情绪也放松了，林小膳才貌似随意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师兄，我最近……有点烦。”

“烦？烦啥？”铁心盘腿坐在地上，又喝了口他那疑似自酿的“消毒酒”，“是不是宗门那些任务？整理玉简啥的？确实没劲。要不你来工坊帮师兄打下手？保证比那个有趣！”

“不是任务的事儿。”林小膳也学他坐下，从怀里摸出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她自己烤的、加了蜂蜜和坚果碎的灵谷饼干，递过去一块，“是……脑子有点乱。”

铁心接过饼干，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唔……好吃！脑子乱？修炼出岔子了？不应该啊，你这阵子不是挺安生的？”

“不是修炼。”林小膳皱着眉，做出苦思冥想状，“是……自从看了那些从葬星谷带回来的金属残片，我脑子里总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和念头。睡觉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甚至刚才听你讲齿轮的时候，都会突然闪过一些……结构。”

“结构？”铁心咀嚼的动作慢了，眼睛盯着她，“啥样的结构？”

“说不上来，就是……一些线条，一些组合方式。”林小膳用手指在地面的灰尘上比划着，画出一些歪歪扭扭、看似杂乱的线条，“比如，我看到一块普通的黑铁，就会想，如果把它做成两层，中间夹一层薄薄的、处理过的青冈木髓，然后用一种特定的波浪纹路压合在一起，会不会……又轻又韧？”

她画的线条逐渐组成一个简单的三层夹心结构示意，中间那层画了些波浪。

铁心凑近看了两眼，眉头皱起：“黑铁夹木头？还是青冈木髓？那玩意儿脆得很啊，一压就碎。波浪纹路……有啥用？增加接触面积？”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林小膳赶紧摆手，露出点苦恼和不确定，“就是瞎想。还有啊，看到师兄你刚才锻打，我就想，如果不用锤子砸，而是用灵力模拟出很多很多根极细的‘针’，同时从四面八方均匀地‘刺’进材料内部，重新排列里面的……呃，颗粒？会不会让材料更均匀，没有暗伤？”

铁心愣住了，手里的饼干渣掉了一点在腿上。

“灵力成针？均匀刺入？重新排列颗粒？”他喃喃重复，眼神有点发直，“这……这想法……有点意思啊。像……像是从里面往外‘梳理’材料，而不是从外面往里‘砸’……”

他猛地抓住林小膳的肩膀——力道有点大，抓得林小膳龇牙咧嘴：“还有呢？还有啥奇怪的念头？快说！”

“师兄你轻点……”林小膳掰开他的手，揉着肩膀，继续“回忆”，“还有……比如一根普通的铁条，如果把它弄成空心的，但不是圆管，而是……而是有很多很多个极小的、六边形孔洞连在一起，像蜂巢那样……你说它的强度，是会变差，还是可能……反而更高？”

“蜂巢？六边形孔洞？空心但多孔？”铁心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粗了。他猛地站起来，在工坊里来回踱步，踩得地面咚咚响，“蜂巢……蜂巢……对啊！蜂巢！我怎么没想到！自然界里，蜜蜂用的材料不多，但做出来的巢又轻又结实！如果把它放大，用到炼器上……”

他突然停下，转身死死盯着林小膳：“小膳，你这些‘瞎想’，画下来没有？”

“就……随便在纸上画过几笔，但画得不好，自己也看不懂。”林小膳从怀里（实际是从储物袋）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明显被反复揉捏过的草纸，递过去，“我都怀疑是不是看了那些遗迹东西，有点走火入魔了，正想找师兄你看看，这到底是我胡思乱想，还是……真的有点道理？”

铁心几乎是抢过那叠草纸，冲到工坊里光线最好的窗边，一张张铺开，仔细看去。

草纸上的图画得确实潦草，线条歪斜，比例失调，还夹杂着一些涂改和自言自语的标注（比如“这里好像不对？”“灵力走向？”）。但核心的结构示意，却清晰可见。

有那种三层夹心的复合板截面图，标注了材料和大致的灵力流通路径示意。

有灵力细针“内部锻打”的示意图，画了很多小箭头。

有空心多孔材料的几种不同孔洞排列方式，六边形、三角形、甚至一种奇特的、类似螺旋交织的网状结构。

还有几种简单的、将不同形状组件如何像搭积木一样嵌合在一起的连接方式示意图，看起来异常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