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东將军府內,吕布一掌拍在案几上,竟然把坚硬材质的案几一掌拍裂。
“庶女!安敢欺人太甚?”
“吾定要將那甚么公主梟首示眾!”
陈宫赶紧起身拦在前面:“將军息怒!万万不可衝动!”
“如今木已成舟,我们已经得罪了袁术,决不能再得罪曹操和朝廷。否则便是四面皆敌。”
吕布眉头紧拧,烦躁地摆了摆手:“跟袁术说清楚不行吗?”
陈宫无奈道:“袁术使臣在徐州被杀,咱们本就脱不了干係,何况朝廷以深明大义、斩杀逆贼为名嘉奖將军,就更让咱们难以辩驳。”
“就算袁术听了解释,表面不说,但內心肯定也怀疑將军是首鼠两端,两边下注,不可能真正信任將军了。”
“可恶!”吕布咬紧银牙,恨恨地说:“果然最毒男人心!”
“吾不去见他,公台去和他敷衍一番,送走算了。”
陈宫早习惯了她的脾气,温声劝道:“將军志在天下,何必与一小男子一般见识。”
“我听闻这位公主不仅极受天子宠爱,与曹操、杨彪等朝中重臣也关係匪浅。”
“眼下我们既然被迫选了朝廷这边,就应避免得罪,反倒要趁机和他搞好关係。”
“话虽如此,”吕布把脸別向一边,下巴高高扬起,露出修长雪白的脖颈:“难道让吾去討好一个男人?”
“正是因为是男人,將军才更是该去!”陈宫哄著她道:
“將军勇冠天下,是英雌中的英雌,但凡展露些许魅力,这世间又有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住?”
“有万年公主在朝中为將军说话,我们战场上也可以少死许多士卒。”
吕布听得开心,嘴角微微扬起:“罢了,就见他一面好了。”
她换了一身絳紫色的锦袍,腰间束著金丝带鉤,墨发以紫金冠束起,衬得那张俏脸愈发英气逼人。
陈宫跟在她身后,看著她雄赳赳气昂昂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活像要上阵杀敌,不由得暗自摇头。
这哪是去会客,分明是去打仗。
不过也好,至少气势上不能输。
会客厅设在內院正堂。
刘洵已被请到堂中落座,赵云侍立身后。
陈宫做事周到,昨夜的事仿佛没发生过一般,茶水果点一应俱全,香炉中的薰香都让人换了新的。
“哈哈哈哈……”
吕布先声夺人,尚未踏入堂中,便仰面大笑。
只是笑到一半,待到目光扫了过去,竟戛然而止——
故意加重的脚步也顿住了。
堂中有一名少年,正侧身对著门口,执盏饮茶。
侧脸的线条如同美玉雕琢,鼻樑高挺,下頜弧度柔和却透著几分英气。睫毛很长,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澄净。
他的身姿毫无一般男儿的柔弱感,肩背挺直如松,即便只是隨意坐著,也有种说不出的从容气度。
吕布忽然觉得喉咙发乾。
她征战半生,没少见过美男。可即便是在董卓府里见过的那些绝色男宠,也及不上眼前男子的万一。
“咳。”
陈宫在她身后轻咳一声。
吕布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在门槛前停了整整三息。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却比平时不知温柔了多少:“公主殿下远道而来,布未曾远迎,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