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喜欢喝茶。
这件事,整个陆家只有伺候他起居的老僕知道。
这段时间,几乎每天。
他都会在特定的时间独自出门。
拎著个钓竿,去城外密林深处,呆上数个时辰。
然后提著几条鯽鱼回来。
每次路过朱雀大街时,都要拐进悦来茶楼。
要一壶清茶,两碟点心,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上一会儿。
老僕只当他这是少年心性。
陆有德听说了这段时间陆渊的习惯,也没放在心上。
天才嘛,总有些独特的癖好。
今日陆渊和往常一样,提著他那钓竿上了茶楼。
手里还拎著两条鯽鱼。
掌柜早已认得陆渊,不用吩咐便沏了一壶上好的龙井端上来。
又添了一碟桂花糕。
“陆少爷,您慢用。”
陆渊点点头,將鯽鱼掛在窗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翠绿的茶汤,香气逼人。
他抿了一口,舒服地眯了眯眼。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陆渊?就是陆家那个举鼎的小子?”
声音从楼下的大堂传来。
悦来茶楼的二楼是包厢和雅座,一楼是大堂,中间隔著一道屏风。
楼上的人能听见楼下的交谈,楼下却看不到楼上。
陆渊放下茶杯,透过屏风的缝隙往下看。
大堂正中坐著几个穿长衫的文人,看穿著打扮像是青州城书院的学生。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身材瘦弱的青衫男子。
他面前摊著一张写满字的宣纸,正被几人围在中间。
“正是他。”青衫男子用手指点了点宣纸。
“这篇文章,如今在书院里都传遍了。”
“什么文章?”
“《经义答疑》。据说是陆家內部流传出来的,那陆渊对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解答。”
青衫男子清了清嗓子,念道:“三人走路,肯定有一个是我的老师。但如果三个人都不是老师,那就没有老师。可是既然必有我师,那就肯定有老师。所以三个人里面可能有老师,但可能没有老师不太可能。”
念完,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