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叙说离愁,众人早已心力交瘁,炎龙小朵一行皆泪眼朦胧。
若继续在此闲谈,只会虚度光阴,徐来朝众人轻轻颔首,一言未发,拱手向小龙仙女一揖。
他示意小龙仙女带自己入内,隔绝旁人,了结这段尘缘。
小龙仙女瞬间读懂他心中所想。
见徐来神色凄楚又决绝,小龙仙女满心酸涩,接过他手中烈火神珠与毗卢宝剑,引他进屋,反手闭紧房门。
她即刻调遣仙兵驻守院落四周,严禁任何人靠近,白素素、炎龙小朵等人被拦在门外,再难靠近凌霄宝殿。
众人孤立站在丹炉下的庭院,茫然等候,侧耳聆听屋内动静,暗自揣测徐来将要承受的苦楚。
无人愿意转身离去,白素素心中清楚,徐来此番入殿,必将承受撕心之痛,八卦炉三昧真火灼身之苦,寻常仙神根本难以承受。
众人无从知晓炉中徐来现状,只能等候小龙仙女传讯,确认他是否已被炼为仙丹。
待尘埃落定,众人便可抛下天庭所有仙府,远走天涯,永世不再踏足天界。
……
徐来随小龙仙女踏入凌霄宝殿,抬眼可见天帝与太上老君并未端坐九龙御座。
二人步下高台,立于巨型八卦炉旁低声议事,见二人入殿,天帝背手而立,目光扫过徐来,开口道:
“徐来,今日便是你神魂俱消、形神俱灭之日。昨夜我已令小龙仙女提前告知你备好两件法器,想来你已然随身带着。”
“多年来你为我赴死征战,我却未曾予你厚赏。虽将你由三品神只擢升二品,这本是我分内之事,我亦从未指望你因此感恩。”
“但如今真相昭然,你便是十七枚佛骨舍利中至关重要的无骨舍利。今日我要以炉火将你炼化成舍利,集齐十七枚合炼仙丹,凭仙丹稳固权位,坐稳天帝之位,根除所有心腹隐患。”
“肉身消亡后你的魂魄自有归处,去处我不便明说,稍后我便送你入八卦炉,烈焰焚身之痛难以想象,你当真能撑住这份炼狱折磨?”
听罢天帝所言,徐来心中暗忖,自己轮回千载,遍历生死,四处寻访舍利,历经万般磨难,从未有过半分退意。
他淡然一笑,神色肃穆,朗声作答:
“天帝,何须多言?我从未奢求此生得偿心中宏愿。当年受封天界三品仙官时,我便立誓护三界苍生安稳无忧。”
“若我心中无这份济世执念,又怎会历尽艰险站在此地,承受这场致命劫数?”
这般劳而无利的苦差,换作旁人,定会借口修为不足,半途抽身。
可我心怀济渡三界的大志,纵受万般委屈、千重苦难,亦不会有丝毫懈怠,我所做一切,从来不止为天帝一人。
我所作所为,皆是为三界万千生灵,您不必猜忌我的本心,亦无需怀疑我的恒心,我自会坚守到底。
这点,您大可放心。
徐来说完,拱手躬身,始终未曾屈膝下跪。
如今已是他命数终点,他不愿流露半分怯懦,纵使面对天帝,也不肯折损自身风骨。
他心中认定,自己甘愿舍身,从来不是为讨好天帝。
而是为三界所有众生。
倘若天帝登位后不能善待苍生,即便我身死化魂,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番心思徐来未曾道出,可天帝精通推演卜算,早已洞悉他心底所想。
正因看穿徐来暗藏的执念,天帝才在他临终前说出这番虚浮说辞,意在试探他是否会动摇本心,与自己为敌。
听完徐来一番赤诚之言,望见他眼底坚定不移的神色,天帝心中豁然明朗。
徐来一心以苍生理想为道,世间万般重压,都无法令他低头。
这般难得的心性,让天帝暗自赏识,千万载光阴,也难再寻第二个如他一般的人。
天地灵气凝铸灵石,徐来本心坚逾金石,纵万古诸佛苦修千载,亦难炼出这般独一无二的无骨舍利。
天帝见状朗声长笑,转头望向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