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遥宣布对抗演习计划的第二天,天堂寨的一处开阔山地,便被彻底戒严,成了红蓝两军的演习场。演习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根据地。所有人都对这场演习,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一边,是李云龙指挥的独立旅一团。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绝对精锐,是整个天堂寨的王牌。里面的每一个士兵,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斗意志和拼刺刀的本事,冠绝全旅。另一边,是丁伟带领的,由刘佩绪民团改编过来的“新军”。兵员成分复杂,训练时间不足,很多人昨天才刚刚放下锄头。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刚刚学了一天的,那个听起来神乎其神,但谁也没见过实战效果的“三三制”战术。用一群新兵蛋子,去对抗全旅最精锐的老兵。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这场演习的结果,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就连李云龙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演习开始前,他站在山坡上,看着对面山头上,丁伟那支看起来有些松松垮垮的队伍,咧着大嘴,对着身边的张大彪吹牛。“看见没有,大彪。就对面那帮乌合之众,还想跟咱们一团掰手腕?老丁这是昏了头了。”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告诉弟兄们,一会儿演习开始的哨声一响,都别给老子藏着掖着!全团,给老子发起集团冲锋!”“就用咱们最擅长的一波流,直接把他们给冲垮,碾碎!”“也让旅长看看,打仗,靠的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靠的是刺刀见红的血性和胆气!”张大彪也是一脸的兴奋,轰然应诺。上午九点整。三发信号弹升空,演习正式开始。“冲啊!”李云龙一声令下,一团的阵地上,瞬间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上千名身经百战的老兵,如同出闸的猛虎,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排成密集的队形,朝着对面丁伟的阵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那股气势,确实是惊天动地。然而,对面的丁伟,却显得异常冷静。拿着望远镜,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蓝军,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传我命令,各单位,严格按照预定方案,展开防御队形。”命令,通过旗语和通讯兵,迅速传达到了每一个战斗班。红军的阵地上,没有丝毫的慌乱。所有的士兵,都迅速行动了起来。没有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等着敌人冲上来拼刺刀。而是以三人战斗小组为单位,迅速散开。三个小组,构成一个品字形的防御单元。机枪手在后,提供火力支援。两个步枪手在前,利用地形,构筑临时的射击掩体。几十个这样的防御单元,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在整个防御阵地上,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彼此之间,形成了绵密而又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李云龙的部队,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射程。然后,他们引以为傲的冲锋,第一次,在半路上,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碍。“开火!”随着丁伟的一声令下,红军的阵地上,响起了清脆而又密集的枪声。那枪声,和以往他们听到的任何枪声,都完全不同。不是那种乱糟糟的一片混响。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来自不同方向的,极富节奏感的,精准点射。冲在最前面的一团士兵,瞬间就懵了。子弹,好像是从四面八方打过来的。趴下躲避正面的火力,侧翼马上就有子弹扫过来。想从侧翼包抄,却发现那里早就有两个战斗小组,等着你往里钻。就像是撞进了一个由子弹编织成的,无形的口袋里。无论往哪个方向冲,都会遭到来自至少两个方向的,精准而又持续的打击。引以为傲的冲锋,被打得抬不起头来。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他娘的!怎么回事?”后方指挥的李云龙,看得目瞪口呆。发现,自己最擅长的“一波流”战术,竟然失效了。自己的部队,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潭,进退两难。进攻受阻,丁伟的部队,开始了反击。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反冲锋。而是由一个个战斗小组,开始了教科书一般的,交替掩护式反击。一个小组的机枪,对着蓝军的密集人群,进行疯狂扫射,吸引注意力,这是典型的“一点两面”中的“一点”。另外两个小组,则趁机从两侧,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向前穿插,这就是“两面”。他们就像精准的猎手,将李云龙那乱成一锅粥的冲锋集群,不断地进行分割,包围,然后蚕食。一团的士兵,彻底被打晕了。习惯了那种面对面的,硬碰硬的打法。可现在,敌人却像是变成了无数个滑不留手的泥鳅。,!刚想集结兵力,去吃掉眼前这个小组。还没等你动手,你的侧后方,又冒出来两个小组,反过来就把你给包了饺子。指挥系统,完全失灵。连长找不到排长,排长找不到班长。整个一团,被打得七零八落,各自为战。那引以为傲的密集队形,在三三制这种分散式的打击面前,反而成了最致命的弱点,简直就是一个个活靶子。不到一个小时。李云龙设在半山腰的指挥部,就被丁伟派出的一个战斗小组,悄无声息地给摸了上来。当三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时。裁判组的人,吹响了演习结束的哨音,然后面无表情地,在李云龙的军帽上,插上了一面代表“阵亡”的小白旗。李云龙,全军覆没。他站在山坡上,手里还拿着望远镜,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看着山下,自己那支被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的王牌部队。又看了看对面,丁伟那支几乎没什么损失,正在打扫“战场”的新军。张了张嘴,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输了。输得这么快。输得这么惨。输得,让他连一点脾气都没有。演习结束,部队开始收拢。丁伟慢悠悠地晃到了李云龙的跟前,拍了拍他头上的小白旗,嘿嘿一笑。“老李,承让了。”李云龙一把将他揪住,眼睛瞪得像铜铃。“老丁,你他娘的从哪儿学来这么阴的招数?”丁伟慢悠悠地推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一脸的得意。“旅长教的。”看着李云龙那副吃瘪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老李,时代变了。”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云龙的心上。他沉默了。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对自己的经验,对自己打了十几年的仗所积累下来的一切,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许久,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走到正在和裁判组交流的李逍遥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对着李逍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旅长。”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诚恳。“我服了。你教的那个三三制,到底是怎么用来进攻的?你再给我……给我们,讲讲吧。”:()抗战:从血战山西到解放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