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伪装。李逍遥带着幸存不到一百名的尖刀突击队,在深邃的山林中穿行。他们的动作极快,几乎与林间的阴影融为一体。每一个人的脚步都轻得像猫,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只发出微小声响。身后,李云龙第一团震天的喊杀声被群山阻隔,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一场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战争。而他们,是这个寂静世界里,一把刺向敌人心脏的无声尖刀。队伍最前方,几道身影如同猿猴般灵巧,在树木与岩石间闪转腾挪,正是王喜奎和他手下仅存的几名侦察连好手。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如同狼一般的幽光,不断扫视着前方每一寸可疑的土地。突然,走在最前面的王喜奎猛地抬起了右手,整个队伍瞬间钉在了原地,每个战士都下意识地蹲下身体,与周围的灌木丛融为一体。李逍遥压低身子,几步闪到王喜奎身边,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点。一根极细的金属丝,就在两棵树之间,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寒光。是绊索。连接着手榴弹或者警报器的绊索。要是在平时,这种粗浅的陷阱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如同儿戏。但此刻,它代表的意义却非同寻常。这说明他们已经进入了日军炮兵阵地的外围警戒圈。李逍遥对着王喜奎打了个手势。王喜奎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主动请缨,带着他的两名部下,负责在前方开路。接下来的路,变得异常艰难。日军的布置,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周密。除了绊索,地上还布满了削尖了的竹签,被巧妙地隐藏在落叶之下,一旦踩实,足以刺穿胶鞋的鞋底。更阴险的是,有些陷阱被设置在必须攀爬的岩石缝隙里,稍有不慎,就会皮开肉绽。王喜奎和他的手下,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素养。他们几乎是匍匐在地上前进,用手轻轻地拨开落叶,一点点地探路。有时候,王喜奎会从地上捻起一撮泥土,迎风洒出,观察粉尘的飘落轨迹,以此判断风向,并警惕可能被风吹动的、挂在树枝上的警铃。“嘘……”一名侦察兵突然做了一个手势,指向侧前方的一棵巨大的松树。树冠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李逍遥举起望远镜,心头一沉。那是一个日军的观察哨,一名鬼子兵像猴子一样蹲在粗大的树杈上,身上披着伪装网,手里端着一支带瞄准镜的步枪。这个位置太刁钻了,几乎卡死了他们前进的必经之路。强行通过,必然会被发现。绕路,则会浪费宝贵的时间。王喜奎对李逍遥比划了几个手势,意思是他去解决。李逍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那棵树下,有将近三十米的开阔地,没有任何遮蔽。怎么过去?王喜奎只是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又指了指背后的开山刀。他从腰间解下水壶,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将剩下的水,全部浇在了自己的衣服和裸露的皮肤上。冰冷的山泉水让他打了个哆嗦,但眼神却更加锐利。接着,他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刃,没有握在手里,而是用嘴死死地叼住刀柄。做完这一切,他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滑进了草丛,整个身体都贴在了地面上。他没有选择直线前进,而是沿着一道浅浅的沟壑,利用地形的起伏,缓缓地向那棵大树蠕动。他的动作极慢,每一次挪动,都仿佛与风声、草木的摇曳融为一体。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突击队的战士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终于,王喜奎摸到了大树底下,这里是日军哨兵的绝对死角。他没有立刻向上爬,而是靠在树干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像一头即将发起致命一击的猎豹。片刻之后,他手脚并用,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沿着树干的阴影面向上攀爬。当他爬到那名哨兵下方的时候,他停住了。他从嘴里取下短刃,反握在手中,然后,将另一只手,从下方,慢慢地、慢慢地伸了上去,捂住了哨兵的嘴。那名日军哨兵正在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突然感觉嘴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捂住,惊恐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意识。他刚想挣扎,一道冰冷的寒光,就从他的下颚处,狠狠地抹了过去。“呃……”哨兵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管和颈动脉被瞬间切断,温热的血喷涌而出,却被王喜奎的手死死堵住,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王喜奎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等那名哨兵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才小心翼翼地将他靠在树干上,固定好。做完这一切,他对着下方的战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道:“走路要像猫,下手要像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危机解除,队伍继续前进。但新的麻烦又来了。一阵低沉的犬吠声,从前方不远处的丛林里传来。是巡逻犬。这东西,比人难对付多了。它们的嗅觉和听觉,在夜晚,是任何哨兵都无法比拟的。李逍遥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一旦被军犬缠住,枪声,将不可避免。就在这时,一名脸上涂满油彩,身材瘦小的战士凑了过来。他是侦察连里以灵巧和善于制作小玩意儿出名的“猴子”。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竹管制成的、长约一尺的吹筒,又从一个特制的小布包里,捻出几根细如牛毛的短针。短针的针尖,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师长,俺这个,淬了从毒蘑菇里提出来的玩意儿,见血封喉,保证它叫不出第二声。”“猴子”压低声音,自信地说道。李逍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猴子”深吸一口气,将吹筒凑到嘴边,对着犬吠声传来的方向,猛地一吹。“嗖——”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远处的犬吠声,戛然而止。片刻之后,只听见重物倒地的声音,再无声息。解决掉巡逻犬,炮兵阵地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那是一片被山丘环绕的谷地,一门门巨大的火炮,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战士们的心跳,开始加速。胜利,似乎就在眼前。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阵地最外围的一道土坎时,意外,发生了。土坎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了日语的交谈声和悉悉索索的解裤带的声音。一支出来解手的日军巡逻队,与他们,迎面撞上!双方的距离,不足十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名正准备蹲下的日军士兵,抬起头,正好与李逍遥的目光,对在了一起。那名日军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惊恐,最后,是下意识地张嘴大喊。“敌……”他的喊声,只发出了一半。“噗!”王喜奎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几乎在那名日军张嘴的瞬间,手中的刺刀,就已经脱手飞出,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咽喉。但,已经晚了。另一名日军,下意识地就扣动了手中三八大盖的扳机。“砰!”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如此刺耳,瞬间划破了夜空的宁静。枪声,就是命令!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一时间,双方都动了!日军巡逻队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卧倒,一挺歪把子机枪迅速架起,准备扫射。“哒哒哒……”火舌,瞬间喷吐而出。然而,李逍遥的反应,比他们更快!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没有去掏枪,而是从身边一名战士的背上,一把就抓过了一具缴获来的日军八九式掷弹筒。甚至没有时间去进行精确的瞄准。完全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和千百次战斗中磨练出的战场直觉。“咚!”“咚!”两声沉闷的声响,几乎不分先后。两发榴弹,拖着一道精准的弧线,越过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一发落在了日军机枪手位的正前方,另一发,则砸进了巡逻队的人群中。轰!轰!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日军的机枪火力点,连同那名机枪手,一起掀上了天。另外几名日军,也在爆炸中被炸得血肉横飞。整个遭遇战,从枪响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秒。突击队员们,凭借着远超对手的反应速度和战术素养,几乎是在一个照面之间,就全歼了这支巡逻队。他们甚至没有让交火的时间延长,避免了被敌军主力缠住的危险。战斗,干净利落。但每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枪声和爆炸声,已经彻底惊动了整个炮兵阵地。“快!隐蔽!进入阵地边缘!”李逍遥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偷袭,已经变成了强攻。当李逍遥带着突击队,趁着混乱,如同狸猫般翻过最后一道土坎,摸到炮兵阵地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阵地中央,日军指挥官伊东正喜,正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原本朝向远方战场的数十门重炮,此刻,竟然已经被日军士兵们,用最快的速度,调转了炮口,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炮口,齐刷刷地对外。在火炮的间隙,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已经被架设起来,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整个炮兵阵地,在短短几十秒内,竟然变成了一个临时的、但火力却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钢铁要塞!:()抗战:从血战山西到解放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