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顶端,李逍遥正通过望远镜,如同一个冷漠的棋手,俯瞰着整个棋盘。城内外的部队已经成功会师,像两把巨大的铁钳,正在对被围困的坂垣师团进行着最后的分割与碾压。虽然敌人最后的疯狂反扑,给己方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胜利的天平,已经无可挽回地、彻底地倒向了己方。他知道,这场血战,即将迎来终局。突然,他的瞳孔微微一凝。在望远镜那沾满灰尘的视野中,捕捉到了一股极不寻常的动向。一股约有百余人的日军,簇拥着一面在硝烟中依旧醒目的将官旗,突然从日军的后方残存阵地里冲了出来。这支小部队,装备精良,行动迅捷,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透着一股决死的疯狂。他们无视了周围正在发生的混战,如同一把烧红了的、锋利无比的尖刀,不顾一切地朝着一个方向猛插过来。而那个方向,正是自己所在的这座钟楼。李逍遥的视线,在那支小部队中快速搜索,最后落在了那面将官旗下的一个身影上。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虽然沾满了泥土和血污,但依旧能看出其身份。手里,挥舞着一把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的指挥刀。正是日军坂垣师团的师团长,坂垣新二郎。“斩首?”李逍遥瞬间就判断出了对方的意图。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困兽之斗,最后的疯狂吗?想跟我来个鱼死网破,一换一?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他没有丝毫的慌张,更没有想过要躲避或者转移阵地。这座钟楼,是他精心选择的指挥所,可以俯瞰全局。同时,也是他为敌人准备的,一个最显眼、最致命的坟墓。“师长!是鬼子的指挥官!他们冲着我们来了!”身边的警卫连长石磊也发现了敌人的企图,他一把拉动枪栓,紧张地举起了手中的冲锋枪。“慌什么。”李逍遥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把那挺备用的‘大家伙’,给老子架起来。”石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李逍遥说的是什么。在钟楼的角落里,还放着一挺他们之前缴获的、备用的日制九二式重机枪。因为钟楼顶端空间狭小,而且目标过于暴露,他们之前并没有打算使用这种重型武器,以免招来敌人的炮火。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坂垣师团的炮兵阵地早就被王承柱的炮团给端了,而坂垣新二郎本人,正带着他最后的卫队,主动送上门来。“是!”石磊立刻大吼一声,带着两名警卫员,七手八脚地将那挺沉重的机枪抬了过来。沉重的三脚架“哐”的一声,稳稳地架设在了钟楼顶端一个预留的射击口后面,架腿深深地嵌入了砖石的缝隙里。一名警卫员手脚麻利地从弹药箱里拖出一条长长的帆布弹链,熟练地装进了供弹机里。“咔哒”一声,子弹上膛。冰冷的枪身,在昏暗的火光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李逍遥走到机枪后面,握住了冰冷的击发手柄。他没有让警卫员来操作。这最后一击,他要亲手送给坂垣新二郎。这是对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最后的礼遇。山穷水尽的坂垣新二郎,正率领着他最后的百余名卫队,在战场上发起了一场惨烈而又决死的冲锋。这支卫队,是整个坂垣师团最精锐的力量,每一个士兵都是从全师团中百里挑一的精英,无论是枪法还是格斗技巧,都远超普通士兵。他们组成了一个锋利的楔形阵,由坂垣新二郎亲自带头,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入了混乱的战场。沿途所有试图阻拦他们的人,无论是个人还是小队,都被这支精锐的卫队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冲破。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不断有人倒下,但整个阵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所有人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前方那座高高的钟楼。距离越来越近。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坂垣新二郎甚至已经能看清钟楼上那些斑驳的砖石纹路。他的心脏因为激动和疯狂而剧烈地跳动着。胜利就在眼前!只要冲进那座钟楼,杀死里面的支那指挥官,自己就算战死,也是光荣的玉碎!“杀给给!”他嘶吼着,挥舞着指挥刀,催促着部下做最后的冲刺。然而,就在他的卫队冲到钟楼之下,距离不足五十米,正准备组织攀爬的时候。异变,陡生。钟楼顶端,那个黑洞洞的射击口里,一截冰冷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枪管,缓缓地伸了出来。那是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坂垣新二郎的瞳孔猛地一缩。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他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险。,!他想大喊着让部下散开,寻找掩护。但,已经晚了。钟楼之上,李逍遥透过机枪的标尺,冷静地瞄准了下方那面格外醒目的将官旗。他没有急着开火。他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等他们全部进入自己预设的、毫无遮蔽的死亡区域。就是现在!他的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哒哒哒——!”重机枪那独特的、如同撕裂亚麻布一般的声音响起,一长串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李逍遥没有进行疯狂的扫射。他的射击,冷静而又精准,是极具效率的短点射。第一串子弹,精准地扫过了坂垣新二郎的身侧。那名高举着将官旗的旗手,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上半身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碎肉,鲜血和碎肉溅了坂垣新二郎一身。那面象征着师团荣耀的将官旗,无力地倒了下去,被泥土和血污所玷污。紧接着,是坂垣身边的几名贴身卫兵,也瞬间被子弹的风暴所吞噬,惨叫着倒地。短短一秒钟的射击。坂垣新二郎的身边,就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他本人,被完全暴露在了一片空旷的地面上。李逍遥的枪口,微微一调。再次对准了那个因为惊愕而愣在原地的身影。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再次扣下了扳机。这一次,是长点射。“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更加密集的火舌,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呼啸着缠向了坂垣新二郎。坂垣新二郎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股巨大的力量不断地撞击着,仿佛被一头狂奔的野牛迎面撞上。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前,腹部,在一瞬间,绽放出了一朵朵妖艳的血花。密集的77毫米子弹,瞬间就将他的身体打成了一个烂筛子。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喷出来的,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手中的指挥刀,无力地掉落在地。整个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重重地摔倒在了他冲锋的路上。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钟楼的方向,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的指挥官,会亲自操作一挺重机枪,来给自己执行最后的死刑。随着师团长坂垣新二郎和那面将官旗的同时倒下。所有还在抵抗的日军士兵,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师团长像一条野狗一样被打死在冲锋的路上。看到了那面他们一直为之奋战的旗帜倒在泥土里。最后的信仰,崩塌了。“师团长……玉碎了!”“完了……我们完了……”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转身就跑。这个行为,就像一个会传染的瘟疫,迅速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扔下武器,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整个坂垣师团,全线溃败。钟楼上,李逍遥面无表情地打完了整整一条弹链。枪管已经打得通红,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他松开滚烫的击发手柄,扔开还在冒着白烟的重机枪。拿起望远镜,最后确认了一眼,坂垣新二郎已经死得不能再透了。这才转过身,对身边那名已经看得呆若木鸡的通讯兵,平静地说道。“给李宗仁司令长官发电。”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坂垣授首,敌已溃不成军。”“台儿庄北线,再无战事。”:()抗战:从血战山西到解放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