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如果这该死的荆茅又长到新田里来了呢?难道又要换一回耕地吗?再过几年,这山里恐怕满是它的身影,别说种田了,连落脚都吃力。
镇长颓废地瘫坐在泥地里,只觉得两眼发酸,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还算干净的手腕抹着眼角。
“镇长!”突然,一道悠长又熟悉的吆喝声在他背后响起。
镇长听到呼唤声后,连忙耸了耸鼻子,飞速用袖子把脸上抹干净,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他回头一看,只见柳依依双手握成喇叭状,背上扛着自家的锄头,站在山头高喊着他的名字。
“镇长!锄头已经帮您修好了,您瞧瞧?”
柳依依踩着田埂上细碎的矮草,小跑过来,把锄头递给老人。
镇长接过后第一时间就去看锄头的锄刃,崭新如初,完全看不出破损的痕迹,光滑锋利的金属在阳光下闪着淡银色的光,他伸出指头弹了弹,指甲碰到金属后发出了清脆的微响。
“总算修好了!谢谢你,依依!”镇长扯了扯嘴角,点点头,在心里嘟囔着:应该是修好了吧?看着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希望能正常用吧。
柳依依见镇长面上呈现愁苦之相,于是把目光移向田里长得正旺盛的杂草,立刻明白了对方在愁什么。
“这是……荆茅?”
“是……满田都是荆茅……”镇长接过锄头,笑得相当苦涩,他又想从兜里拿出烟斗往里面塞烟草,但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前些日子就开始长了,我原本还在庆幸发现的早,能及时清除掉。哎哟……结果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我清理的速度完全赶不上它生长的速度。”
“每天一起来,就能看到地里冒出灰绿的一簇,我无论怎么翻,地里残留的根系都没有清理干净,结果就成你现在看的样子了。就连隔壁村也遭殃了……比我更惨,颗粒无收啊。”
古代铸造技术落后,没有合适的工具,农夫的锄头锋利度太差,根本对付不了这种著名的田间大害。
但柳依依不一样,她的锻造工艺是经过现代科技改良的,别说荆茅的根茎,就连石头都能砸出个口子来。
就在这时,镇长的媳妇带着乌泱泱一群人过来了。
“哎,刘行长这边请!我们镇的田都在这边了!我家老头子就在那,我带您去!”老婆子前倨后恭地说。
为首的那位男人正把双手背在后背,他眉心微拧,听到老婆子的声音后,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耐烦。
“哦?是这片田吧?我看到了,还真是长了不少啊……我来看看。”这名叫刘行长的男人下到田里,抬手掀起茂密杂乱的叶片,有模有样地观察起来,随后板着个脸说:“啧……有点棘手啊。”
老婆子看到柳依依后,面色沉了沉,似乎想说什么,镇长连忙用手肘碰了碰她,然后微微摇头,这才阻止了她。
“这几位是……”镇长小声询问自家媳妇。
她媳妇连忙凑到镇长耳边小声说:“这位是绝牙城刘氏商行的刘行长,他带着商队恰好路过咱们镇子,我也是才听说,他们商队里有治理荆茅的法子,一路上帮不少农户处理掉了草害,这才去求他们来看看的!”
“这么多处理起来可是很麻烦的……”刘行长看了好一会儿,眼珠子转溜了几下,道:“太多了,这整片田下恐怕全是它的根系,就连田垄下都扎得铺天盖地,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很有可能继续蔓延,连其他人家的田都不能幸免。”
老两口听到这里面色惨白。
“我们商行已经帮了数百家农户。”刘行长指着自己留宿的方向,眯着眼笑着补充道:“我还会在依云镇停留数日时间来采购木耳。你们可以尽快和镇子里的农户商量,一起来找我。”
“不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不会停留太久。”
“刘行长,那……请问价钱……”老婆子弯腰点头,笑着说。
刘行长笑着伸出手,竖起中指和食指比划着:“不贵,每亩地十两银子就行。”
柳依依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柳依依家里没有地,不用掺和这件事,但她也被这个价格给震惊到了。
“十两?!”老婆子也被吓得不轻,把浑浊的双眼瞪得老大。
“对,十两。”刘行长舔了舔嘴唇,甩了甩袖子,笑着说:“如果觉得贵也没关系。但是,这块地再这么下去,明年开春就彻底种不了东西了,其他农田说不定也会受牵连。至于银子,省省不就出来了,怎会掏不出来?你们镇子的人自己权衡利弊吧。”
“老头子……”镇长的媳妇脸上一片苍白,对镇长忧心忡忡地说:“要是最肥沃农地都长满这荆茅了,咱可怎么办哦?要不咱问问镇子里的人,不够钱的变卖点家产,一起把钱交了吧?”
“这……”镇长愁眉苦脸地纠结着。
“等等!”柳依依突然打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