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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
北境的寒风,从草原上呼啸而过,割在人脸上生疼。
帐子里灯火通明,十几名将领分列两侧,铠甲在油灯的光照下泛着冷光。没有人说话,帐子里的空气又闷又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叶七站在地形图前,手指按在地图上一个被标注了红色记号的位置。鞑子的据点在图上被标成密密麻麻的红点。
副将站在叶七身侧,手里捧着一沓军报。“将军,鞑子的主力正在往西移动,意图绕过我们的正面防线,从侧翼包抄。斥候汇报他们已经集结了至少五万人,骑兵为主,速度极快。我们的骑兵只有不到一万,正面迎敌胜算不大。”
帐子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将拍案而起:“五万人,我们只有一万,怎么打?不如退守,等朝廷的援军到了再说。”
“退守?”另一个年轻将领冷笑一声,“退到哪里去?后面就是粮仓,退了粮仓就没了,没了粮仓,这仗还打什么?”
“不退,硬拼就是送死!你愿意死你去,我的兵不能白白送命!”
帐子里争成一团。有人说要守,有人说要退,有人说要分兵,有人说要集中兵力。叶七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手指按在地图上,目光死死落在指尖下的红点。
“好了。”他开口了。
帐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退守和硬拼都是送死。分兵和集中兵力都是赌命。”他抬起头,看着帐子里的每一个人,“四种打法,四种死法。你们选哪一种?”
帐子里没有人说话。
叶七从地图上收回手指,站直了身子,走到帐子中央,环顾四周。
“鞑子的优势是骑兵,机动性强,来去如风。我们的优势是步兵,阵地稳固,防守坚韧。以步兵对骑兵,打阵地战,我们有优势。但鞑子不会跟我们打阵地战,他们冲断我们的防线,会四处游走去切我们的补给。等我们饿得拿不动刀了,他们再回来,一网打尽”
“所以,不能让他们绕,我们也不能追着他们跑,这样只会加速粮草的消耗。”叶七转过身,指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补给线。
“这里,是鞑子骑兵南下的必经之路。两面是山,中间是峡谷,骑兵展不开,马匹速度也起不来。我们在这里设伏,用弓弩手封锁峡谷两端,用步兵堵住出口,把他们的骑兵关在峡谷里打。”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又起来了。“峡谷?那个峡谷太窄了,我们的兵也展不开。”
“不需要展开。”叶七的目光划过在场众人,“怕没有粮草的不只是我们。我们不需要跟他们在峡谷里打,我们只需要把他们引诱里面。然后提前在外围布置好防止骑兵突围的陷阱就好。”
听到叶七的计划,有人点了点头,但更多的将士们陷入了纠结和思考,始终没有人能提出更好的方案。
“将军……”有人迟疑道:“敌军也不是傻子,万一不上当,引诱不进去呢?”
“没有引诱不进去的敌人,只有不够诱人的诱饵。”叶七解释道。
“您的意思是……”
“我去当诱饵。”
“不行!”
“将军!三思啊!”
“将军!让属下来吧!”
众将领焦急如焚。
“就这么定了。散了吧。”叶七淡淡地说。
“这……”
“我意已决,散会!”叶七眉头微皱,不悦地望着众人。
见叶七坚持,将领们只好陆续离开营帐。最后帐子里只剩下叶七和副将。
“将军。”副将忽然开口,“您这把剑……您之前随身带了十年的那把剑,怎么换啦?”副将跟了叶七多年,将军一直是佩戴着用了多年的趁手老剑,不知怎么的,突然换了。副将那小心翼翼又带着好奇的目光落在那把剑上。
叶七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腰间那把剑,剑鞘上的丝线在油灯的光照下闪着细碎暗沉的微光。
他从依云镇把这把剑一路带到了北境,还跟他上了战场,已经杀了上百个敌人,但剑的刃口还是那么锋利,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像是新的一样。
叶七的右手握着剑柄,拇指在剑格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末了,男人嘴角微微上扬,终于开口道:“这剑,是一个朋友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