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将军又立战功。”解知微先是礼貌得体地恭贺了龙泉,顿了顿又道:“同僚们都有要务在身,我正巧处理完手头的事物,又升了职,自然要对得起圣君的信任。”
龙泉点点头,又道:“此事当地城隍无法处理,必然是有其棘手之处,我已与执缨说过,此行与你一同前往处理。”
解知微闻言眼底闪过几分讶异,天界众仙大多各司其职,有神性漠然不愿主动插手分外之事的已经算好的了,解知微经历更多的是看不惯她,偶尔还要损两句的,比如今天在灵光殿蛐蛐她的那两名神官。而龙泉这般战功赫赫,常年处理仙魔边境大事的大将军,竟会特意来帮她一个出任祈愿神官的新神官,也是闻所未闻了。
解知微连忙躬身道谢,语气真诚又带着一丝忐忑:“真是万分感谢将军仗义相助,只是我这毕竟是凡间小事,将军多处理仙魔两界平衡的大事……”
似是一眼看穿她心底的想法,龙泉微抿了一下嘴唇,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不必多礼,此番前来,也有圣君的意思。”
难怪,原来是上司下命令,不过这么看来,圣君对自己新任命的祈愿神官还是很看重的嘛,解知微握了握袖中的玉牌,心里也跟着轻快起来,那此行更是不能辜负圣君期待了。
她抬眸看向龙泉,神色郑重,语气诚恳道:“既如此,便有劳将军了,希望你我二人此次合作愉快,我定不会拖你后腿。”
龙泉看着她眼里的澄澈与坚定,一股极淡且模糊的熟悉感骤然涌上心头。早在灵光大殿后,他亲眼看着这个小仙官从阴影里走出来,主动接下安平镇差事时,便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对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现在近在咫尺,那种“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的感觉愈发清晰。
他在心中审视解知微,面上依旧是一派沉稳冷冽的将军模样,郑重回礼,声线平缓:“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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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炊烟散尽,家家户户都已闭门歇息,唯有街角最远处的矮屋,还透着昏黄的烛火,隐隐传出男人粗鄙的咒骂声。
"赔钱货!做个菜磨蹭什么!养你还不如养只鸡,鸡都会下蛋!"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破旧木桌摆在正中,男人歪坐在板凳上,一手攥着酒坛往嘴里灌酒,他满脸通红,醉眼惺忪。
瘦小的女人穿着缝满补丁的衣服低着头不敢吭声,她轻手轻脚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把饭菜端到桌上,露出来的胳膊上青青紫紫。
男人醉醺醺地低下头,拿起筷子在餐盘里胡乱翻搅了两下,突然猛地将手中的筷子狠狠摔到地上,女人顿时抖得跟筛糠一样,缩到一边,“不,不合胃口吗?我,我去重做……”
“做做做,做什么做,一天到晚给老子吃什么东西,一点荤腥都看不到,没用的东西!”男人骂着,猛地站起来,接着酒劲扬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啪!”
女人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在地,脸上瞬间浮起一个通红的手掌印,她不敢放声大哭,怕引来邻居后,男人打得更厉害,只能捂着脸颊,一边小声啜泣,一边无助后退。
女人越是可怜,男人越是暴戾,酒劲上头,全然没了理智,双目赤红,恶狠狠地扑上去,攥紧拳头就往女人身上砸。一下一下,拳头打在肉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女人绝望的泪水混合着嘴角咬破的血流了一脸,她死死捂住嘴,只希望今天丈夫的毒打能尽快结束。
就在拳头即将再次落下的刹那,一股阴冷刺骨的狂风,毫无征兆地从门缝、窗外灌了进来。风势极猛,直接把破旧的窗户刮开,桌上的烛火“噗”地一声,灭了。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女人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脑袋,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她紧闭双眼,等着男人的拳头落下,可等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和咒骂都没有传来。
周遭安静的可怕,整个狭小的屋里,只剩下她自己压抑的啜泣声,显得格外突兀。
女人越发恐慌,颤颤巍巍地撑着地站起来,又一瘸一拐摸索着找到桌边的火折子,手抖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重新把蜡烛点燃。
昏黄的烛光重新亮起,渐渐将屋内照得通亮,冒着热气的饭菜,倒在一边的椅子,散在地上的筷子,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只是整个屋里,除了她,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