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还有那位格蕾丝·凯利小姐,要我说,她就是一个诈骗者。如果凯利家族真的是什么名门望族,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呢?”
“若是习惯于制造谎言,很快就会露出破绽的。”
“达西先生,你必然已经见过不少这样虚伪的女人,若是与她们有所牵连,只会让家族蒙羞。不知道你对她的看法如何呢?”
“我绝不会与身世不明的女子缔结姻缘,更对一切欺瞒的行为深恶痛绝。出于对我父亲遗愿的尊重,在婚姻大事上,我一定会深思熟虑。”
空气中只剩下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浓烈而喧闹的栀子花味,看来他们的谈话结束了。
格蕾丝拉着伊丽莎白的手往反方向走,想要回到最初的入口,可越是急切越找不准方向,反而被绕进了花园的深处。
“丽兹,你现在还觉得达西先生对我有意吗?”
“我收回我先前说的话。”伊丽莎白无奈地摸了摸格蕾丝的头。
“不必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你和简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人。”格蕾丝停下脚步,给了伊丽莎白一个拥抱。
“谢谢你。”伊丽莎白当然明白她心中所想。
既然一时间寻不到出路,两人便从一旁的木箱中拿出了修枝剪,准备剪下一些粉白玫瑰带到简的卧室。
很快格蕾丝和伊丽莎白的手里就收集到两束娇艳欲滴的玫瑰,两人打算摸清这个花园的道路构造,顺便散步放松心情。
就在下一个转角处,她们遇到了优雅踱步而来的宾利小姐和达西先生。双方都显得有些错愕,互相对视几秒后才各自行礼。
“原来你们也在这里散步呀,真是巧合。伊丽莎白小姐,我早该想到让你剪些玫瑰花放在简的房间里,鲜花的清香有利于病人的休养。”宾利小姐充分发挥起她作为主人的热情好客。
达西先生的目光略过两人手上捧着的粉白玫瑰,意识到她们刚才就在不远处,暗自思忖着他和宾利小姐的谈话到底被听去了多少。
“谢谢宾利小姐的好意。”伊丽莎白再次向宾利小姐屈膝,表达了感谢。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一起回宅子里去吧。”宾利小姐说完就拉着达西先生转身,格蕾丝和伊丽莎白跟在他们身后。
宾利小姐身姿窈窕,再有高大挺拔的达西先生相衬,两人并肩而立的背影真是令人赏心悦目,不知情的旁观者也许会以为他们是一对般配的夫妻呢。
简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当晚也一起下楼用餐。在餐桌上,宾利先生对简嘘寒问暖、体贴入微,没有片刻的停歇。他担心初夏的夜晚温度太低,特地让人拿来了一件柔软细腻的披肩,亲自披在简的身上。
趁着简也在场,伊丽莎白正式向宾利先生表达了想要回家的意愿。待到明天简的病情没有变化,她们便打算离开内瑟菲尔德。
尽管宾利先生极力想要挽留简,期盼她再多住几天,宾利姐妹也假惺惺地表达了遗憾,但伊丽莎白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要是再让她和格蕾丝呆在这个奇怪的修罗场,非憋出病来不可。
宾利先生只好答应,并承诺会派内瑟菲尔德最舒适的马车将三人送回朗博恩。
第二天一早,格蕾丝与伊丽莎白利落地打包好所有行李,对于归家带着由衷的喜悦。简从床头柜上的玻璃花瓶里取出一枝玫瑰,放进她的行李箱里,她想留下这段令人难忘的记忆。
宾利一家人和达西先生站在庄园的门前送别,三人已经坐上了马车。车夫将行李绑好,发出要行驶的信号。
宾利先生抬起手,依依不舍地挥别。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们才走进房门。
“啊,终于清静了,家里只有自己人相伴的感觉真好!”宾利小姐发出了一声感叹,如释重负。
“我会想念简·贝内特小姐的。”宾利先生倒是沉浸在痛苦的思念中,久久不能忘怀。
众人又如往常般做着自己的事情打发时间。宾利小姐在弹奏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如丝绸般的旋律将四周包裹。
宾利先生正盯着挂在椅背上的披肩发呆。
达西先生原本坐在单人沙发的一角翻阅文书,突然他瞥见长椅上有一块醒目的洁白布料,在暗红色印花的坐垫上格格不入。
他伸手将那块布料拾起,凝神细看,认出这是格蕾丝几日前绣制的手帕。上面的鸢尾花图案还差花瓣处金色的描边丝线没有绣完,反倒是给了花瓣生长的力量,让它不必被束缚在既定的框架之中。
达西先生将手帕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收进短外套的衣袋里。接下来他又回到座位上,想要继续处理事务,却发现文字莫名变得比从前枯燥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