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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第2页）

格蕾丝不好拒绝，只能放下绣棚，跟着宾利小姐在客厅里踱步。

宾利小姐的身姿非常挺拔，走起路来显得颇为优雅，甚至还带有贵族风度，这也是她苦练许久的结果。她一边走着，一边用余光瞥向达西那边，发现他也时时看着她，心里别提多高兴。而格蕾丝其实只感到无尽的疲倦。

走了一会儿，宾利小姐忽然将格蕾丝拉到了钢琴前，假惺惺地要请她指点琴技。格蕾丝深知宾利小姐受过良好的私人教育，所以连忙谦逊地拒绝。

“你太抬举我了，宾利小姐，我只会些皮毛罢了，怎么能比得上你的技艺精通呢？”

宾利小姐乐于听到这样的赞美，所以她也毫不客气地坐下，弹奏起欢快的苏格兰小调。赫斯特夫人听到妹妹在弹奏，径直走了过来，格蕾丝也就作势离开。一时间，客厅洋溢着喜悦的音符，很好地放松了人们压抑已久的心情。

格蕾丝跟随节奏，踏着轻快的步子回到座位上。她觉得有些饿了，便拿起盘子里的奶油司康饼咬了一口，香甜的口感让她不由自主扬起嘴角。吃完一块后，她起身给自己和伊丽莎白添了一杯红茶。

“格蕾丝小姐……”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

格蕾丝抬起头，充满疑惑地看向达西先生。

“昨夜，我偶然听伊丽莎白小姐提起了您的过去。对于您的不幸遭遇，请允许我表达迟来的同情。”达西先生倾下身，语气中带着一份恰到好处的遗憾，却又透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

格蕾丝没想到达西先生竟会主动提及此事。她放下茶壶，颔首道：“谢谢您的关心，达西先生。但生活总得继续下去，不是吗？”

“确实如此。”达西先生凝视着她那双清澈而坦荡的眼睛，“一个人失去了记忆，犹如失去了在世间立足的根本，这无疑是非常痛苦的。不过……令我感到惊奇的是，记忆或许能被轻易抹去，但那些根植于内心深处的本能，却似乎无法被一同夺走。”

格蕾丝微微一怔：“您的意思是？”

“比如您昨夜在钢琴前展现出的艺术天赋，又比如，您在举手投足间，总是流露出某种令人似曾相识的行事做派。格蕾丝小姐，您真的不记得之前的事了吗？”达西先生在小心翼翼地观察，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伪装被识破的慌乱与警觉。

然而，格蕾丝的反应却坦诚得令他意外。

她只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眼神中并没有任何被看穿的局促：“先生，如果这些真的如您所说，是残留于内心的本能，那么对我而言，它们更像是触碰不到的镜花水月。关于我的过去，我与您一样，一无所知。”

只可惜达西先生并不知道，她不是遗忘了自己的过去，而是这具躯壳里，本就装着一个崭新的灵魂。

对话戛然而止。达西先生眼底闪过些许落寞，没有再步步紧逼。

此时，窗外飞过两只小鸟，将格蕾丝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她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望见庄园里有一片湖泊，好几只野鸭正在湖面上悠闲地划水。连日遭受压抑的格蕾丝心向往之，即刻转向身边的伊丽莎白。

“丽兹，我们好久没有出去散步了，你愿意陪我去湖边走走吗？”

伊丽莎白看格蕾丝满脸写着渴望，当即就答应下来。她拉着格蕾丝的手，向众人打过招呼后前往花园。

宾利小姐在演奏之余，时不时用余光观察格蕾丝这边的情况，见到她终于要离开，暗暗松了口气。她起身推开琴凳，迫不及待地向达西先生发出邀请。

“达西先生，屋里实在太闷了，不如我们也去花园里走走吧。”

“乐意之至。”

没想到达西先生答应得这么干脆，宾利小姐感到十分欣喜，她急切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随后强装镇定，优雅地跟在格蕾丝和伊丽莎白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