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只觉得头痛欲裂,心想:这下要怎么办才好?现在的我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真是百口莫辩。为了不引起麻烦,还是先装晕一会儿吧。
伊丽莎白眼睛一翻,倒在了枕头上,耳边是三人慌了神的声音。简跑下楼去叫希尔请医生来,贝内特夫人去向贝内特先生和小女儿们讲述新来小姐的情况,“伊丽莎白”则站在她身边,眼底里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过了一会儿,她将被子铺好盖在伊丽莎白身上,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了寂静,却更凸现出伊丽莎白脑海的杂乱与喧嚣。她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睛,盯着床帷上精致的刺绣花纹,陷入沉思。
伊丽莎白又一次努力回想事情经过,却发现自己除了衣衫褴褛、浑身酸痛地从田地中爬起之外,并没有更多的记忆。但伊丽莎白可以肯定的是,她还记得关于朗伯恩和家人所有事情,只不过现在身处另一具身体里。
既然灵魂已经在一个不同的身体里,而真实的自己也存活在世上,那就必须以另外一种身份来生活。她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想到这里,困意如波涛般汹涌而来。
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是永无止境的大海,在夜色中黑得深沉。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了巨响,刹那间白色的泡沫飞溅。远处有一艘大船在稳稳地行进着,舱室里投射出微弱而昏黄的光……
伊丽莎白睡了几个小时又醒来,经过休息,她的脑子变得清醒许多。她开始纠结于自己的身份。如果称自己是简或者伊丽莎白的朋友,肯定行不通,但是非要编出一个身份,很容易露出破绽。
事到如今,必须要稳定形势才好,糊弄妈妈和几个姐妹可能容易,但是对爸爸和“伊丽莎白”来说可没那么简单。
伊丽莎白再次走到梳妆台前。镜中的少女带着病容,显得有些许苍白无力,连同绿眼睛也变得黯淡,像一滩毫无波澜的死水,一眼望不到底。
她的头发不是热烈的火红色,而是淡淡地泛着一点金光,就像夕阳即将落下时洒在湖面上的余晖,这样发色和瞳色的组合在朗博恩似乎不太常见。也许是身体抱恙的缘故,她的两颊稍有凹陷,但总体来说这个少女的面容清秀端庄。
她的身材虽不高挑丰满却也匀称,看着指如削葱尖的修长双手,能推测出是一个家境不错的小姐出身。
顺着长发往后一梳,伊丽莎白感觉到头发上像是缠绕着什么东西,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取下来——是一条细长的项链,中间坠着一个精致的图案。项链还残留着些许泥渍,但不难看出其用料名贵。
在它的正面,一轮初升的太阳跃然于上,照耀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古老神兽;它利爪间紧握的,是一把命运之匙。当指腹摩挲过吊坠背面,才发现有一行用优雅花体镌刻的“Kelly”字样。
伊丽莎白对这些花纹并不了解,不过至少已经把少女的出身给弄清楚了——也许是一个来自优渥家族的遭遇不测的少女。但也只能止步于此,关于这具身体的一切,还不知道要从何查起。
这并不是最重要的,让伊丽莎白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何自己会突然到了一具完全陌生的身体里,而且原本的自己也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以伊丽莎白对自己性格的把握,她能够确定另一个自己是真正的自己。
如果两具身体真的是同一个灵魂的话,有没有可能会发生心灵感应呢?好像也不见得,刚才的“伊丽莎白”并没有对自己有特殊的反应。就在此时,简和“伊丽莎白”走进房间。
“小姐,您终于下床了,您已经昏迷两天,肚子一定饿了,先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吧。”简说道,一边过来搀扶伊丽莎白。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真抱歉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
“您不用客气,我们怎么会忍心让您这么美丽的小姐受苦呢?”伊丽莎白狡黠地答道,让原本被病气充斥的房间增添了些许轻松的气氛。
来到餐厅,伊丽莎白见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欢迎您,小姐,希望久病抱恙的您能够适应这简陋的菜肴,我特意让希尔为您煮了一些清淡的粥,当然还有这些冷肉片和蔬菜汤,您若是胃口好的话也可以多尝尝,千万不要客气。”贝内特夫人充分展现了她好客的一面。
“太谢谢您了,妈……夫人。”差点就露出马脚,看见妈妈难得对自己这么亲切却陌生,伊丽莎白真有点不适应。
简开始为伊丽莎白介绍起其他人来:“这是我们的爸爸妈妈,我们一共有五个姐妹,最大的是我,然后依次是伊丽莎白、玛丽、凯瑟琳和莉迪亚。”姐妹们被叫到名字的时候纷纷点头致意。
“这位小姐,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快和我们说说吧。”莉迪亚兴致很高,连带着凯蒂在一旁点头附和。
空气一下子安静,大家都往伊丽莎白这里看过来。怎么办呢?自己只是知道疑似家族身份的东西,根本还没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