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本来正在专注地看书,一听到宾利小姐又来高谈阔论,只能无奈地附和几句,接着又埋头读起来。
宾利小姐见两个人没有兴趣搭理自己,便作势和达西先生攀谈。
“达西先生,你在干什么呢?”
“处理文件。”
“你总是这么认真,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啊,事务永远都是处理不完的,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达西先生没有说话。
宾利小姐不罢休,接着说道:“我记得去年夏天见过达西小姐一面,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一定长大不少吧?”
“是的,现在她差不多有伊丽莎白小姐那么高。”听到伊丽莎白的名字,宾利小姐心中响起警铃。
“达西小姐最擅长弹钢琴了,我敢说我还没有见过一个比她厉害的姑娘。”
提到达西小姐,达西先生的表情更加柔和了一点。
宾利小姐突然转过来问伊丽莎白和格蕾丝:“伊丽莎白小姐,你会弹钢琴吗?”
伊丽莎白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迟疑了一刻:“会一点,但并不精通。”
“你呢?格蕾丝小姐?”
“我也是。”
“唔,一定是你们太谦虚了,要不两位向我们表演一段吧,否则这漫漫长夜也不好打发。格蕾丝小姐,我喜欢你说话的语调,你就为大家献唱一首吧。”宾利小姐看似诚恳地邀请她们表演,却藏不住嘴角的挑衅。
此时牌局刚好结束,众人被宾利小姐的提议吸引,目光都聚拢过来,跟着起哄。两人见推脱不了,只得向钢琴走去。
在过去,格蕾丝常常跟着玛丽一起练习钢琴,不过她性子更活泼些,不喜欢弹奏那些冗长的乐章。
且她有意提升自己的艺术审美,学习了不少著名的歌剧唱段,弹唱歌曲当然不在话下。
格蕾丝和伊丽莎白商量了一会,决定演奏《费加罗的婚礼》中凯鲁比诺的咏叹调。轻快的钢琴声响起,格蕾丝跟随着旋律缓缓歌唱。
Tellmewhatloveis,whatitbe?
(告诉我爱为何物,又究竟为何模样?)
Whatisthisyearning,burninginme?
(这份炽热的焦灼,为何在心底燃烧?)
……
Firsthisobsessionseizingmybrain。
(起初他的执念,盘踞我万千思绪。)
Startinginpassion,endinginpain。
(始于满腔深情,终落得一身痛苦。)①
格蕾丝的声音与伊丽莎白并不全然相似,它少了点宽厚,多了珠圆玉润的婉转,与此同时还带着些许疲惫的沙哑。
她演唱时虽不及名门大家那般中气十足,但胜在音色空灵、旋律流畅,将那份对爱情的渴望与迷惘拿捏得丝丝入扣。
唱到动情之处,格蕾丝也不自觉地跟随音乐,做出优美的手势动作。那双水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歌词中倾诉的那种炽烈而坦荡的困惑。
伊丽莎白和格蕾丝配合得天衣无缝,只需要一个眼神交流就能明白各自心中所想,众人很快就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中。
达西先生倚靠在离钢琴不远的沙发边,用手撑着椅背。
他注视着格蕾丝波光粼粼的眼睛和微笑的脸庞时,一个极其笃定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感到一阵轻微的战栗,又将这份异样的感觉压抑在心底。
而一旁的宾利小姐,看着达西先生那几乎要将格蕾丝吞没的目光,气得几乎要咬碎后槽牙,坐立难安地绞紧了手中的丝帕。